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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冯翎岩和云妙灵正在他们的房间逗卫国玩,突然电话响了,冯翎岩接起电话,对面是福芝芳焦急的声音:“表弟,你梅表哥被日本人抓去了。”
冯翎岩急忙问:“怎么回事?”
福芝芳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日本人要让你表哥出来演戏,你表哥坚决拒绝日军要求,日军眼见拉拢不成便把他逮捕讯问。”
冯翎岩平静地说:“表嫂先别急,我一会就过来和你共同讨论营救的方法。”
看到冯翎岩放下电话,云妙灵问:“梅表哥出什么事了?”
冯翎岩忧伤地回答:“日本人让梅表哥演戏,梅表哥严词拒绝,日本人把梅表哥抓走了。”
云妙灵闻听,急忙说:“那你就快点去梅府,和表嫂商量个办法来,免得梅表哥受苦。”
“好的,那我现在就过去。”说着话,冯翎岩走出了家门。
马斯南路梅兰芳的居所,是一座建于民国初年的英国式洋房,梅兰芳把原来的书斋“缀玉轩”改为“梅花诗屋”。底楼作客厅,福芝芳打完三个电话后,已经焦急地等在客厅了。
客厅内是几件硬木古老傢具和一堂皮面沙发。迎门是一个大条案,上面摆着几件康熙古瓶。当中一个八角雕花桌,周围配置四个小圆墩。沙发前是梅先生多年来一直摆用的一张紫檀矮茶几,桌面上竹刻留青阳文通景山水,峰峦层叠、树石花密,柳下停舟,水榭远眺,绝好的一幅江南风景,画意深厚,刀法圆熟,看上去是明末名工巧匠的手笔。
东面隔扇上,挂在清代金冬心画的“双鸽图”,另外还摆着一盒鸽子哨,是用竹子、葫芦、象牙雕刻制成的,很是精巧。因为梅兰芳早年为锻练眼神,曾放养过鸽子,所以上述两件物品,他多年来都很珍爱。
墙上挂着徐悲鸿画的“猫图”和齐白石画的“牵牛花”。猫和牵牛花均是他心爱之物,是两位大画家特为绘赠的,上面并有题记说明。
福芝芳看着这两幅画,心里在想:要不要给徐悲鸿打个电话,他人脉广,而且对朋友热心。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福芝芳急忙开门,第一个到来的是冯耿山,他就住在前面的弄堂里。冯耿山看见福芝芳,焦急地问:“畹华现在情况怎么样?”
福芝芳摇了摇头说:“现在情况还不清楚,他们带走畹华的时候,说很快就会送回来。但是,已经两天一夜了,太让人揪心了。”福芝芳脸上满是难过的表情,冯耿山正想劝两句,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二个到来的是冯翎岩,冯翎岩一进门,就急不可耐地问:“我梅大哥的情况怎么样?日本鬼子真是丧心病狂,居然做出这等事来。”
福芝芳看着激动的冯翎岩,反而平息了自己的情绪说:“日军有很强的征服欲,他们觉得打仗仅仅是以武力征服中国;而文化,才是征服中国最好的办法。早些年,你梅表哥去日本演过戏,效果很好。所以,日军认为,在上海请梅兰芳演戏,对人心的攻势超过武力。”说完,看着冯耿山和冯翎岩说:“你们俩都姓冯,今天相见,很有缘分呢!”
冯翎岩忙伸出手来说:“冯哥,幸会。早就知道梅大哥有你这样的好朋友,今天相见,太好了!”
冯耿山也说:“我也早就听说你了,真是相见恨晚啊!”
这时,又响起了敲门声,第三位到来的是徐如海。徐如海看见冯耿山和冯翎岩已经先到了,忙抱拳施礼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福芝芳急忙说:“不晚、不晚,他们二位也是刚刚到。”说完,拿过事先沏好的一壶茶和四个杯子,给大家斟上茶说:“我今天请三位过来,就是希望商量个办法,能够把畹华营救出来。”
徐如海率先说:“日军抓畹华的目的,就是想让畹华唱戏,用文化征服中国。畹华不愿意为他们唱戏,则是用自己的方式,反抗日军。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冯翎岩钦佩地看着徐如海说:“徐哥说得太对了,梅大哥早年曾在日本演过戏,我记得梅大哥在美国也演过,效果很好,冯哥和徐哥都很了解这些事。在我印象里,徐哥在美国很有人脉,冯哥在日本很有人脉,我们可以想办法,让日本领事馆、日本民众;美国领事馆、美国民众知晓这件事情,并反映到日军司令部,那么他们对中国的文化名人动手,造成的世界舆论就对他们很不利,继而,他们想以文化征服中国的妄想也就破灭了。”
福芝芳听后,忙问:“现在要把畹华被日本抓去讯问的事情扩散出去吗?”
冯翎岩点点头说:“是的,要在日本和美国扩大影响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日军的阴谋彻底破产,同时揭露他们文化侵略的目的。”
冯耿山这时开口道:“冯弟的这个办法可以一试,日本方面我来搞定。”
徐如海也说:“那就这样办,我去美国领馆走一趟,明天争取让美国大使出面干预。”
福芝芳听后,又问:“不知畹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冯翎岩忙说:“我这就去趟监狱,了解情况,必要的时候,保护梅大哥。”
福芝芳这才轻松地说:“有你们三位帮忙,我就放心多了。真是太感谢了!”
冯耿山、徐如海、冯翎岩都说:“畹华的事情,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情,不用客气。”说完,三人都告辞,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冯翎岩使用莲花轻功,来到了日伪特务机关。沿着高强大院找到梅兰芳的审讯室,就听一个日军高官气急败坏地骂道:“在台上,你就是一个装腔作势的女人!”
已经蓄起胡须的梅兰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回敬道:“在台下,我可是男人!岂能出卖祖宗、放弃节操!”
日军高官听后勃然大怒,指着梅兰芳恶狠狠地说:“梅老板唱了几十年的戏,大概还没有领教过我这里所导演的‘舞台’吧?”说着话,端来一罐硝镪水进行威胁:“看你厉害,还是我的硝镪水厉害?如果把你这张美艳的、扮演女人的脸毁了,岂不可惜!”
梅兰芳毫不畏惧,镇定自若地说:“硝镪水岂能毁掉我的国格和人格!再说,你们不就是想借用我的这张脸吗?一旦毁容,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日本高官气得哇哇乱叫,但实际上他什么也不敢做。毕竟这张脸曾经塑造了许多美丽娇艳的女人形象,让中外戏迷动容,未来还会牵动无数戏迷的心。真要被毁容,定会招来轩然大波。
不过,这也让偷偷观察的冯翎岩捏了一把汗,他在手心里准备了一粒石子,如果日本高官胆敢有什么举动,他一定会投下这粒石子,让硝镪水改变方向,泼向日本高官。
日本高官看软的、硬的,梅兰芳都不吃,只能暂且把他先押回牢房。冯翎岩趁牢房周围比较安静的时候,跳下去,从狱卒手里夺了钥匙,开门进了梅兰芳的牢房。在这里,他握着梅兰芳的手说:“梅大哥,你受苦了。”
梅兰芳看清是冯翎岩,对他说:“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绝对不会向日军屈服,他们甭想利用我,达到他们的政治目的。”
冯翎岩敬仰地说:“梅大哥是好样的,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我们一定想办法,堂堂正正地救你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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