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盛企业集团坐落在繁华的上海静安寺路上，十层楼的结构，气派上档次。圆弧形线条得以充分运用，上下窗框都用连贯的横线条装饰，似一条条玉带围绕；外墙则采用深褐色面砖。

八楼的老板室内，明亮的光线打在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办公桌及书柜上，更显豪华典雅。书柜里摆放着许多瓷器和字画，冯海斌和冯翎岩父子俩正站在书柜边，观看王大凡的瓷板画‘布袋罗汉’。

“王大凡的作品，用笔遒劲，似传统高古游丝描、铁线描，多是中锋用笔，厚实、圆润，章法别致。他的这幅“布袋罗汉”，形态逼真，神情庄重慈祥、动感飘逸。把一个放下包袱自在逍遥的和尚刻画得惟妙惟肖、出神入化。此作品荣获1915年巴拿马博览会金质奖章，所以，这幅作品的出售，引来诸多关注。”冯海斌边欣赏边道出了里面的深意。

冯翎岩则详细介绍了他跟踪赵金贵、赵银贵和刘霖、卫浪的情况，并说：“厚古斋和华祥社都是做文物生意的，想要得到‘布袋罗汉’瓷板画可以理解；但是，后来杀出的‘江湖中人’也想要得到‘布袋罗汉’瓷板画，就不可思议了。所以，我判断，她应该是个日本间谍。”

“何以见得呢？”冯海斌的问话充满疑问。

冯翎岩回答道：“后来有一次我看见她进了日本驻沪领事馆，随后我想尽办法，了解到她名叫美加樱子，的确属于日本特高课。”

“如此看来，日本间谍又要出击。那么接下来，美加樱子会有什么任务呢？日本这几年，一直对华北虎视眈眈。”冯海斌说这话的时候，忧心忡忡。

“小日本觊觎华北，是否同时也在打上海的主意呢？”冯翎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冯海斌闻听，忙接话道：“很有可能。小日本的侵略野心日益膨胀，他们怎会不对上海这个‘十里洋场’动心呢？”说着话，他把“布袋罗汉”瓷板画包装好，放进了这个房间的秘密储藏室里。

“如果这样，我最近找人秘密跟踪美加樱子，看她都在做什么？”冯翎岩询问他父亲。

冯海斌肯定地说：“是要尽快查清美加樱子的动向，不过，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动向，还要摸清小日本对上海的打算，如此，我们才能提前行动，打有准备之仗。”

冯翎岩佩服地说：“还是父亲大人有远见。”

在冯海斌和冯翎岩父子考虑生意上的事情，及调查小日本的动态时；梅倩芸和云妙灵这对婆媳则为迎接新生命，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

给云妙灵安排合理的膳食，自然是第一要务。而且每月都有每月的重点：比如说怀孕第四个月，为了配合胎儿骨骼发育和胎教的需要，增加了鸡蛋、胡萝卜、菠菜、海带、牛奶等营养品；怀孕第五个月则增加了富含钙质和维生素的食物；现在已经是第六个月了，则增加了含铁的食物，让云妙灵吃牛奶、肉、大叶青菜、水果等。

梅倩芸除了陪云妙灵聊天、安排厨房为云妙灵做合理的饮食外，有时也出去，和一些上海滩的贵妇们打牌。这天，梅倩芸外出归来后，来到云妙灵的音乐室，对正在弹古琴的云妙灵说：“妙灵，你除了弹琴外，也要让自己的生活丰富起来。”说着话，拿出两张芭蕾舞票说：“明天我们去看芭蕾舞，这些年，有不少白俄侨民涌入上海租界，霞飞路形成了十分繁华且富有浓郁异国情调的高雅商业街。”

“看芭蕾舞，为什么？”云妙灵很纳罕。

梅倩芸继续道：“白俄移民中有不少音乐家、舞蹈家和画家。在他们的带动下，歌剧、芭蕾舞在上海盛极一时。有这样的机会，我们何不利用一下？这也是胎教的一种方式，听听音乐，看看优雅的芭蕾舞，调剂一下生活。”

云妙灵思考了一会说：“那倒也是，虽然租界的繁荣有些畸形，但却荟萃了各国的艺术精华，让我们不出国门，就能领略世界的艺术。”

第二天，梅倩芸和云妙灵来到了法租界。二十世纪30年代的上海，在法租界，满目望去，每一个街景都是一幅流动的充满时代气息的画面：举止得体、衣着光鲜、神采飞扬的各种肤色的外国人行走穿梭在灯红酒绿的“十里洋场”。

突然间，云妙灵的眼光定格在一对男女的身上，男的身穿国民党军服，女的则穿一身蓝底绣花旗袍。女人在看向男人时，眼里时常有一种媚笑；但是眼底深处却有着另外的一层涵义。云妙灵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不简单，而且他们俩的关系也不是夫妻。

这时梅倩芸拉了一把云妙灵说：“在这里，有各种各样的西洋景，你还是见怪不怪的好。”

“好的，妈！”云妙灵急忙回答。

看完芭蕾舞剧《天鹅湖》，回到家里，冯翎岩已经回来了。冯翎岩问：“今天你们真有兴致，去看了芭蕾舞？”

云妙灵回答：“是的，《天鹅湖》很好看，不过我有另外一件事情想告诉你。”

“你说吧！我洗耳恭听。”说着话，冯翎岩凑到了云妙灵跟前。

只是，云妙灵并没有说什么事，而是拿起了画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两个人。画完后，才对冯翎岩说：“我今天在法租界看到了这两个人，我觉得这个女人很不一般，他们俩的关系一定有问题。”

冯翎岩看向了画中的这个女人，正是自己夺“布袋罗汉”瓷板画碰到的女人。于是他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云妙灵问：“什么意思，你认识她？”

冯翎岩回答道：“是的，上次去景德镇，我和她交过手，她叫美加樱子，是个日本特务。你的眼光真厉害，一眼就看出她的不一般。”

云妙灵急忙问：“你说，她和这个国民党军官来往，所为何事？”

“很简单，她想获得国民党高层的情报。战争年代，情报的作用抵得上千军万马。”冯翎岩回答。

“那你是不是尽快查清这个国民党官员的真实身份，看他透露给了美加樱子什么样的情报？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云妙灵显得很焦急。

冯翎岩在云妙灵的肚子上抚摸了一把道：“你现在挺着个大肚子，还是少操点心吧！”

云妙灵不服气地说：“如果打起仗来，枪炮才不管你是不是孕妇？”

冯翎岩抓住云妙灵的手说：“你说得对，战争一旦到来，对谁都是一样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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