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进门后，对冯翎岩说：“明天是‘一二·九’运动一周年，东北大学的学生来找我这个校长，告诉我明天他们要示威游行。”

冯翎岩回应道：“‘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帝国主义加紧侵略中国。他们在东北地区推行殖民地化统治的同时，利用南京国民政府的不抵抗主义，把侵略魔爪一步步伸向华北，民族危机日益严重。”

“是的，1935年五六月间，日本侵略者密谋策划，在天津和河北等地制造事端，并以武力相威胁，先后迫使南京国民政府接受达成了‘何梅协定’和‘秦土协定’，把包括平津在内的河北、察哈尔两省的大部分主权奉送给日本。之后，日本帝国主义积极策动所谓华北五省‘防共自治运动’，策划成立由其直接控制的傀儡政权，全面在华北进行政治、经济、文化侵略。‘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了’，此举激起北平各阶层人民的极大愤慨。”张学良简单介绍了‘一二·九’运动的背景。

冯翎岩听后，情绪激动地说：“看来中国的爱国学生很有觉悟，也很有行动力。我明天也加入游行队伍，观看一下民众的反应。”

张学良这时苦恼地看向冯翎岩说：“我原本是要阻止明天的学生示威游行，你却还要去凑什么热闹。”

冯翎岩很随意地说：“该发生的总要发生，没必要刻意去阻止。”

张学良头痛地说：“就害怕明天出什么乱子，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哦，对了，你对蒋介石是怎样的印象呢？”冯翎岩重提之前的问题。

张学良停顿了一会，才艰难地开口道：“其实，我和蒋委员长的关系很好，本不该背后说他什么，只是你这样问了，我还是回答你。不过，我今天说的话，仅仅限于我们两人知道。”

冯翎岩点头答应道：“好的，一定。”

张学良这才郑重地说：“蒋介石唯我独尊、自我主义倾向严重；在使用人才方面，蒋介石太多疑，待人不真诚，对那些真心实意帮助他的，总在背后小心提防；他不懂得掌握人心，缺少远见；对那些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才，更是弃如敝屣，让很多将才寒心，逐渐失去了对他的信任和忠诚。”

冯翎岩谨慎道：“如此看来，国民党在今后，估计会困难重重。”说完，对张学良说：“我明天和妙灵去参加‘一二·九’示威游行，估计少帅您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用管我了。”

1936年12月9日清晨，“西北抗日救国会”和“东北民众救亡会”组织了大规模的群众游行示威。

站在前列的东北大学学生高呼口号：“全国人民团结起来，誓雪国耻！”“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东北军打回老家去，收复东北失地！”

冯翎岩和云妙灵走在队伍中间，他们被东北大学热烈的气氛所感染，也变得热血沸腾。就在这时，一名小学生离开了队伍，特务军警的枪瞄向了这名小学生。走在游行队伍中的云妙灵看到了危险，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腕，冯翎岩急忙按住她的胳膊，并且小声说：“今天我们只当观众，不要给这些学生和无辜百姓惹来麻烦。”

云妙灵看了眼冯翎岩，小声说：“好的，我知道了。”

冯翎岩抓住云妙灵的一只手，用力捏了一下，同时说：“特务军警也是中国人，我们来看看他们是怎样对待自己的同胞兄弟的？”

就在这时，枪响了，特务军警悍然开枪打伤一名小学生。

云妙灵气愤地说：“他们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同胞兄弟的，真是丧尽天良。”

游行队伍顿时群情激愤。见此情景，具有强烈爱国之心的宋黎不禁忧心如焚。他对特务军警们慷慨陈词：“你们手中有枪，但是你们的枪口不对准日本侵略者，却对准了手无寸铁的学生和百姓，尤其是对准了还未长大成人的小学生。你们的天理良心何在？你们对得起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吗？”

听着宋黎的慷慨陈词，游行示威的学生和群众高喊着：“全国人民团结起来，誓雪国耻！”“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东北军打回老家去，收复东北失地！”同时决定到临潼华清池直接向蒋介石请愿示威。

特务和军警看着场面难以收拾，一边阻止游行队伍，一边打电话通知蒋介石的警卫。

蒋介石闻讯，急令侍从室主任钱大钧打电话给张学良，强令制止学生“胡闹”，并连声说“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接到蒋介石的命令后，特务和军警更是有恃无恐，他们架起了机关枪，并对游行队伍说：“不许往前走，如果越过灞桥，就要开枪了！”

千钧一发之际，接到电话的张学良，亲自驾车追到灞桥，赶上了游行队伍，并极力劝说学生：“你们先回去，再向前走就有危险了。”

站在前列的东北大学学生对着张学良高呼：“我们愿为祖国而死！”并高呼口号：“全国人民团结起来，誓雪国耻！”“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东北军打回老家去，收复东北失地！”

还有部分人唱起了《松花江上》……“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脱离了我的家乡，抛弃那无尽的宝藏。流浪，流浪……歌声悲壮，令人断肠。尤其是在场的东北军将士，无不为之动容。

面对群情激愤的广大爱国青年，张学良声泪俱下地表示：“请同学们相信，我会用实际行动答复你们的要求，我不是愿意当亡国奴的人，在一个星期之内，一定会有行动的。如果做不到，你们其中任何人都可以‘置我张学良于死地’。”

听着张学良的肺腑之言，东北大学的学生们哭着说：“既然张校长如此保证，那我们就先撤吧！”说着话，宋黎传达指令，游行学生和群众撤退离去。

晚上，在张学良的少帅府，张学良对冯翎岩说：“这样下去不行了，我多次劝蒋联共抗日，均遭蒋拒绝。如今我一定要采取行动，逼蒋抗日。”说完，他吩咐下去：“备车，我要出去。”之后，才对冯翎岩道歉：“不好意思，我有事和杨虎城主任相商。”

冯翎岩忙说：“大事要紧，这是国家存亡的危机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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