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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在竹院里等了半个月,那扇门才打开了。m.yaxuanshuwu.com
暗影看着从里面出来的老头儿,差点将刚进嘴的茶喷出来。
只见老头儿那本就稀疏的白发,像被鸡鸭刨过食似的胡乱堆在头上,凌乱的胡子此刻更加凌乱。
破烂的衣衫更是小洞连大洞,好几处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这模样,谁能相信他是鼎鼎大名的铸器大师,而不是逃荒出来的灾民。
暗影忙倒了杯茶:“您,您快喝杯茶,盔甲已经打好了?”
老头儿看上去累极了,摆了摆手,就径自回了房,躺到了床上。
暗影这才走进那间东侧房,一进门,就惊呆在当场。
在他面前,立着一个人形支架,架着一套火红的盔甲。
那一片片鳞片被拼接的恰在好处,连鳞片上的黄白色火焰纹,都被巧妙地拼成了一副猛虎图样,既为神兽,又似一大团火焰熊熊燃烧。
远远望去,火红的战甲气势逼人,那猛虎自肩向下,白虎是杀伐之兽,白虎下山,杀气凛然。
单是看到这件战甲,暗影的心中都热血沸腾,仿佛被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取下盔甲,摆动间,才发现这件盔甲另有玄机。
他伸手晃了晃,果然这盔甲虽然联系紧密,防护周全,却极其灵活,可以做到即使身穿盔甲,仍能行动自如。
且这烈焰五灵蛟的鳞片极为坚固,重量却不足普通玄铁盔甲的十分之一,堪称绝世宝甲!
次日,暗影向离厌大师辞行,并留了一块方形玉佩,上面篆刻着“四方阁”三个字。
“大师,这是我四方阁的信物,我家大人说了,今次承您人情,往后您有任何要求,我们四方阁将全力以赴。”
“能得无相大人一诺,千金难求啊,哈哈,去吧。”老头儿躺在躺椅上,爽朗地大笑几声,朝暗影摆了摆手,就闭上了眼。
暗影一路飞驰,生怕路上有什么耽搁,误了自家王爷的事。
腊月初八,迎着大雪,暗影进了靖王府,来不及更衣,先拿着包裹见了萧祈钰。
“王爷,属下幸不辱命。”暗影单膝跪地,双手托举着盔甲呈给萧祈钰。
萧祈钰接过,亲手将其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仔细端详,嘴角漫起一丝笑意。
腊月初十,顾长宁的生辰。
顾铭章带着她回了将军府。
一进门,管家就迎了上来:“将军,东西老奴都备好了,就等将军和少将军回来了。”
“好。”
顾铭章一路带着顾长宁到了一处院落,门口写着“紫竹院”。
“这是,我娘的院子?”顾长宁问道。
她记得黄老道说过,她娘生前最喜欢紫竹。
顾铭章伸手推开了院门:“是”。
随着一声古朴的开门声,院内的景象徐徐呈现眼前。
院子左侧是一排北屋,院门正对的是分割前后院的矮墙,墙上雕着鱼戏莲叶的浮雕。
有一扇月门连通前后两院。
院里的紫竹长得繁茂,此时竹叶上都落着厚厚的雪。
竹枝承受不住雪的厚重,随着一声声“噼啪”声,不断折断,落雪纷纷。
紫色的竹竿配着白皑皑的雪,显得别有清韵。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顾铭章低吟。
“你娘生前,每年冬天,就喜欢坐在窗前品茶赏雪,听这一声声爆竹声。
待到春天,她也会捡来一些嫩竹叶,用去岁收集的雪水烹茶喝。”
顾长宁看向紫竹正对的窗户,仿佛透过那紧闭的窗扇,看到了一女子悠闲赏景的身影。
这院子一看是有人精心看护的,虽然久不住人,可不见一丝尘埃。
推开房门,正对着的就是一张案桌,上面摆着一个牌位,上书“先室顾母柳氏闺名知闲之灵位”。
牌位上方,悬挂着一副画像,顾长宁抬眸,眼神一颤,自己的长相竟与画中人十分相像,眼尾的朱砂痣更是如出一辙。
“今日是你的生辰,也是你母亲的忌日,当年,她都没来得及看你一眼,就撒手西去——”顾铭章说着眼圈就红了。
“今日,你来给你母亲上柱香吧。”说着,他转身拂面。
因着这一层,顾长宁从未过过生辰。
每年的生辰,黄老道都会让她抄写一份《洞玄灵宝救苦妙经》,并让她亲自在三清像前烧掉,然后打坐一天。
又抬头看了一眼画像,画像上的女子正对她执扇巧笑,温柔沉静。
顾长宁取过香,点燃,插进灵位前的香炉里,然后跪地磕了几个头。
顾铭章也上了一柱香,对着画像说道:“阿闲,长宁长大了,你看到了吗?”
声音里有无尽的思念和伤感。
顾长宁的心突然就绞成了一团,她也突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经常望着自己发呆。
这个男人保卫了大半辈子的国家,却没能护得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看的出来顾铭章还有很多话想说,顾长宁开口:“我想看看母亲的院子。”
顾铭章点了点头,顾长宁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管家柳伯在门外候着,看到顾长宁出来,轻轻叹了口气。
顾长宁想到灵位上的名字,问道:“柳伯,你是跟着我娘过来的吗?”
柳伯引着顾长宁穿过月门往里走,说道:“是啊,老奴是柳家的家生子,自小被老太爷赐了姓,夫人出嫁时,老奴就被派到了夫人身边。”
“这院子,一直是柳伯打理的吗?”
柳伯点点头:“是,自从十五年前夫人走后,将军就遣散了原先这院里的人,府里跟着夫人来的人,就只有老奴了。”
“这院子就这样空了十五年,将军就让老奴时常打理着,将军每年会在这院里住两日。”
顾长宁问:“两日?”
柳伯回答:“是,一日是夫人的生辰,一日……”
“是今日。”顾长宁接着说道。
柳伯点了点头。
顾长宁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说道:“柳伯,你跟我讲讲母亲的故事吧。”
顾铭章就坐在灵位前的蒲团上,不疾不徐的说着话,声音里是外人从未听过的温柔。
“阿闲,我们的长宁长大了,她长得很像你,你看见了吧,若你还在,定然会欢喜。”
说完,又顿了顿:“她本应该像你一样,弹琴、插花,跟在我身后糯糯地喊我爹爹。
你还是会怪我的吧,让我们的女儿过得这样辛苦,让一个女儿家背负这么重的负担。”
灵位两旁的烛火跳了跳,顾铭章苦笑了一声:“你是在安慰我吗?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是我欠你的太多了。”
顾铭章抬头看着画像,眼前变得模糊又清晰,清晰再模糊。
“阿闲,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我很想去找你,可我还要替你看着长宁出嫁呢。”
说着又低下了头:“也不知我们的长宁是否还有披红出嫁的那一天了,都是我这个当爹的拖累了孩子。”
“我现在才体会到岳父当年的心境,是我辜负了岳父的托付。我执意将你带到这苦寒之地来,却没能照顾好你。
岳父恨我是应该的,我也很想捅自己两刀给他解解气。”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房间里只有案上的两支烛火散发着昏黄的光。
顾铭章的身影被拉的修长,地上的身影慢慢弯下了腰。
门外是烈烈寒风,门里却一室静谧,只有靠窗的帘子在无声的微微摆动。
良久,案前响起一声哽咽的低喃:“阿闲,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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