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薄君亦的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有任何的感。

薄英凡的背后渗出一点冷汗，脸上却是带着点希望，“是的，救我，你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的，你不是无的人。”

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但是没办法，在薄君亦的面前，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一点的胜算。

这个儿子，就是他亲手将自己送进神病院那么多年，别说父子之了，他们之间能有点对陌生人的友善都好。

薄君亦听见薄英凡的话，眼底多了一点难以捉摸。

聂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捏了一下他与自己相牵的手。不管薄君亦想要做什么，她跟孩子都会一直站在他身边。

接收到聂的安w，薄君亦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微扬起下巴，对上一脸期待的薄英凡，“就这样求我？”

薄英凡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片刻，然后赶忙道，“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只要你肯救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反正都只是权宜之计，除了死，他干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薄君亦眯起眼睛，语气凉凉的。

薄英凡点头，“嗯，都可以。”

他是要答应了？薄英凡眼底的光亮了亮。

薄君亦跟聂对视一眼，她已经猜到他想要做什么了。冷冷地将目光投向隐有兴奋的薄英凡，她重新低下了头。

是时候该为做过的事做个补偿了。

“跪下。”两个字从薄君亦的嘴里吐出来，像是不容置疑的圣旨一般。

薄英凡又是一愣。

他竟然要自己跪下？怎么说自己也是长辈！

薄英凡立刻就要破口大骂。

“跪下，跟我妈道歉。”薄君亦道。

又是这件事！难道这么多年以来，薄君亦就是为了这一件事而活着？这个时候竟然也不忘让他赎罪。

罢了。

薄英凡想了想，只要能够活下来，道个歉又有什么？不过就是跟死人说一声对不起而已，又不会让自己失去什么。

而且这里也没有旁人，无所谓丢不丢脸。

他看了看几个旁若无人玩着的孩子，又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才眼睛一闭牙关一咬，跪了下来，“是我的错，害了你，对不起。”

他简单地道了一个歉，心里却暗暗笑着。把一个不是自己亲身母亲的人当做自己的母亲，薄君亦这二十多年也是过得很可笑啊，还有施玉兰，生了个连自己都不认的儿子，也是可怜。

聂听着薄英凡敷衍的道歉，心里也是冷笑。有这么一种人，无论见什么况，都高傲得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还洋洋得意着自己的选择有多高明，殊不知，正是因为他们这样的度，才最终害得他们坠落深渊。

薄英凡哪怕有一点点的悔恨，说不定都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仰起头，看着眼底泛着冷光的薄君亦，聂心里有些心疼。薄君亦不是无的人，他最终会走到这一步，都是薄英凡和施玉兰给逼的。论不好受，最不好受最受伤的，其实是他。

聂将他的手拉过来，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让宝宝给他温暖。

只要有她在，他就不会是一个人。

薄君亦似乎也知道了聂的意，他唇角起了一抹笑，低头看着聂的眼神十分温。

薄英凡跪在地上数着数，心想薄君亦为什么还不让他站起来。又想着，或许需要给薄君亦一点时间，毕竟这件事一直是薄君亦心里的心结，多费点时间去消化也未尝不可。

这样想着，他倒是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没有动作。

“来，妹妹，我教你一个新词。”浓浓用手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因为是手写的，一时也辨不清到底是什么字。

妹妹却十分配合地拍拍手，表示很有兴趣。

薄君亦眼力好，看一眼便知道自己女儿怀的是什么心。

“什么字？”妹妹声气地问道，样子十分可爱。

薄英凡跪在地上等待着消息，本就无聊，听到妹妹和浓浓的对话，也投了目光过去，想要知道这个新词是什么。

小耀从书里抬起了头，瞟了薄英凡一眼，摇了摇头。

浓浓伸手抱住了妹妹，指着干净的地面，一边说，手指一边移动，“虚、、假、意。”

每一个字，她都说得很重。

薄英凡又是一怔，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有点红。

“还有一个词。”浓浓余光瞟着薄英凡，起了唇角。妹妹仰起头看她，更是好奇。

浓浓又写了几个字，边写边说道，“口、是、心、非。”

妹妹看着没有一点痕迹的地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薄英凡的方向一指，笑了起来，“说的是他。”

没有疑问。

随着妹妹的发言，薄君亦也循着妹妹的手指，看向了被突然点明的薄英凡，目光又深沉了几分。

薄英凡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被几个加起来还没有他年纪大的人耍，又是生气，又是脸红，更多的，是在想着要怎么证明自己是“真心”的。

“天地可鉴，我是真心忏悔的。君亦，你相信我，我是喜欢你妈妈的，这么多年以来，我也没有真的忘记过她。”薄英凡道。

忘记？

当然不会忘记。

因为自己总是想办法让他记得。

薄君亦面冷漠，“真心吗？”他顿了顿，看着薄英凡迫不及待要点头的样子，他又紧接着道，“既然如此，你去死吧。”

他像是在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再理所当然的事。

“什么？”薄英凡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薄君亦低垂着眉眼，伸手抚摸着聂柔顺的头发，并不想搭理薄英凡。

“你不是说让我道歉吗？我已经道过谦了……”薄英凡一瞬间明白了，从一开始，薄君亦就只是想要耍耍他而已。

薄君亦也没有隐藏。他看着薄英凡，声音跗骨的凉，“你以为，口头上道个歉就可以解决问题了？我妈离开了这么久，可能已经忘记了你长什么样子了。你要是想要道歉，还是亲自去找到她，在她面前跪着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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