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之后的邱秀莹，皮肤白了不止一个度，因为怕她着凉，沈芸早早插上了吹风机等候。www.sdyfcm.com

出来之后，她拿出毛毯盖在邱秀莹身上。

打开吹风机的时候，邱秀莹被这突然响起的声响吓得一哆嗦。

一边站着的沈慧扶住她的肩膀，“没事，没事的，妈妈。”

在她的安抚下，邱秀莹才慢慢平稳过来。

沈芸动作轻柔地替她吹干了头发，又拿来梳子为她梳发。

一下一下，就像儿时母亲在她上学之前为她洗漱盘发一样。

只不过现在换成了是她这样给母亲梳发。

她口中哼唱着儿时夜里，在她睡不着觉的时候，邱秀莹经常吟唱的童谣。

唱到高潮部分，邱秀莹似是回忆起什么一样，与她共同和声，“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沈芸大喜过望，俯下身和邱秀莹对视。

此时的邱秀莹眼里早已盈满泪水，沈芸的声音也染上了哭腔，“妈妈，你还认得我吗？”

邱秀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捧住她的脸，嘴唇嗫嚅，“小芸......”

和记忆中母亲柔软温暖的手不同，此时抚上她脸颊的那双手，苍老干枯，就好像是冬日里失去生机的枝桠。

“妈妈，妈妈。”

沈芸紧紧的抱住她，那么瘦小的身躯，她不敢用力，好像自己稍微用力，就能揉碎她一样。

沈漫哭着笑着看了一眼陆修焰，透过模糊的泪光，她看到男人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写满了对她的心疼。

她不再是没有母亲的孩子，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现在沈漫的身边围住的都是深爱着她的亲人，但为什么眼泪却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决堤个不停。

陆修焰原本打算就在这几天向沈漫袒露他的真实身份，但是没有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好像现在说这些事情，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突然开始后悔，为什么最初要向沈漫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奶奶撮合的姻缘，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有所顾虑。

但是在两人的相处过程中，他发现，沈漫嫁给他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对他有所图。

反倒是他，这么些年的岁月，把他磋磨得很难再去相信一个人，而两人真正生活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才惊觉，只有真正的信任与交付，才能换回一颗真心。

邱秀莹的状态时好时坏，她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离开沈家之后发生的事情，不愿意这种事情再刺激到她。

沈慧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王铮，就连王铮都感到不可思议。

她专门回了趟家，接到了萌萌，当年她嫁人、生子，母亲都一概不知情。

沈慧抱着萌萌来到病房的时候，邱秀莹捂着脸哭了起来。

沈慧的眼眶通红，怀里的萌萌睁着葡萄般的大眼睛，她教萌萌认人，“萌萌，这是你外婆，你叫声外婆，好不好？”

萌萌缩在妈妈的怀里，怯生生喊了句:“外婆。”

邱秀莹伸出瘦弱的胳膊，原本以为萌萌会怕生而躲开，但是小姑娘却咯咯笑了起来。

血缘的力量是强大的。

萌萌毛茸茸的头颅贴着邱秀莹，奶声奶气唤着外婆。

邱秀莹觉得再没有哪一刻能比得上现在，从前吃过的苦，流过的泪，好像都在抱住怀里的小人儿后，烟消云散了。

医院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但姐妹三人都不愿意母亲自己一个人待着，沈慧因为要照顾萌萌，只能选择回家，沈芸自告奋勇留了下来。

夜里她没有支开陪护的小窗，而是决定和邱秀莹挤在同一张病床上。

屋里静谧一片，只留了一盏小灯。

她和邱秀莹面对面躺着，都没有说话。

她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照顾了这么多病人，今日却是她第一次，照顾自己的母亲。

沈芸伸出手，轻轻抚摸在母亲的脸上。

她已不复年轻时，长年累月的辛劳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嘴角耷拉了下来，眼皮也往下坠着，眼角的皱纹和脸上的斑......

沈芸只觉眼眶一热，“妈妈......”

“小芸，不要哭......”

她离开家的时候，沈芸也不过只是个小娃，而今已然亭亭玉立，能够独当一面了。

“妈妈，我念了大学，多亏了沈慧姐，是她养活了我和沈漫，给我们一口饭吃，供我们念了大学......妈妈，我现在在金城市中心医院里工作，我成了护士，妈妈，我是不是很厉害？”

邱秀莹也伸手抚摸着沈芸的头发，感受到发顶传来的温度，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邱秀莹也是这样，和她窝在床上，摸着她的头发哄她入睡。

“小芸，妈妈对不起你们，都怪妈妈没用......让你们在沈......让你们受委屈了......妈妈对不起你......”

邱秀莹的这话一出，沈芸的眼泪淌得更汹涌了，她摇着头，嘴里反驳着邱秀莹的话，“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你们姐妹三人，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的罪......”

而沈芸和她的想法一模一样。

不知道这么些年，母亲吃了多少苦？又受了什么样的罪？

邱秀莹沉默了半晌，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小芸......趁着妈妈现在还能说......妈妈一定要告诉你一件事......”

沈芸头摇得更猛烈了，她不愿意听见从邱秀莹嘴里说出，这种类似于告别的话语。

邱秀莹叹了一口气，“你一定要听，不然我死都不瞑目。”

“不！不要说这种话！”

可能是因为，沈芸知道邱秀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她不愿意接受，就这样稀里糊涂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小芸，”邱秀莹目光闪动，神情却是坚定的，“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沈芸泪流满面，“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

她早就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只是只要没人捅破，她就可以一直装作，她是邱秀莹的亲生女儿。

“你早晚要面对的，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找回......”

沈芸决绝道:“不，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