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哥！！！”

元思哭得撕心裂肺，向着前方的黑暗伸出手，想要往前跑，却被沈言译死死拦住。www.aiqqx.com

“沈哥……我求求你，让我去陪他，我不要看着他一个人死……我求你了。”

黑暗里，程闻的身体被不断的撕裂重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蹂躏。

听到他痛苦的吼声，元思的眼泪不断滑落，哭到有些脱力，身体也不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沈言译转头看向身边。

盘晨玉似乎在和蒙着面的怪物打斗，她已经遍体鳞伤，没有一块好肉，却还在坚持着，将怪物引向边缘。

看出她的意图，沈言译倏然惊呼。

“盘晨玉！”

她闻声转头，最后看了眼沈言译，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满脸决然。

刹那间，盘晨玉用尽最后的力气，带着怪物一起摔下边缘，坠入深渊。

沈言译伸出的手迟了一步，僵在半空。

画面破碎，又是一处昏暗的虚无，沈言译猛地抬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他顾不得思考这里是什么地方，奔向段牧梵。

伤痕累累的段牧梵。

沈言译从来没有在段牧梵身上看到过这么多，这么严重的伤口，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么苍白的脸色。

“言言……”

段牧梵就像看不到沈言译一般，无力的瘫倒在地，迷蒙的眼神看向虚空，就像是穿越无尽的时空，看到了恋人的模样。

“段哥！你怎么……”

沈言译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有些颤抖。

他碰不到段牧梵的身体……

画面开始不断的撕裂回溯，恍惚间，沈言译听到了元思绝望破碎的声音。

“……沈哥，若果能重来的话，我们要最开始就认识，名字……就叫无敌小队吧。”

画面再闪过，元思的声音变得热烈，“无敌小队！所向披靡！”

就像是不断播放幻灯片一般，沈言译历经无数个快速闪过的画面。

最后定格在一片废墟之中，所有的队友都不知去向，身边的爆炸声不断响起，火光冲天。

“沈队，真的还要再来一次吗，就算段老大他们……”陌生的青年在他身边劝说，但也已经是满脸眼泪，“但是我们已经快要成功了……”

“重新再来。”沈言译听到自己说，“我不能失去他们。”

随后就是无尽的疼痛，无尽的撕裂感……

“……”

沈言译猛然坐起，额角被冷汗浸湿，不断的深呼吸。

却发现自己还在卧室，耳畔是段牧梵清浅的呼噜声。

是梦……

他反应过来，解脱般的闭了闭凤眸，有些庆幸。

“言言？怎么了？”

段牧梵惊醒，看着坐起的沈言译，语调有些沙哑。

沈言译倏然转头，看向安好无事的段牧梵，脑海里又止不住的想起，梦里面他伤痕累累的模样，他微红眼眶，心里酸涩。

他没有办法想象，若是段牧梵真的在他面前伤成那副模样，他会怎样的绝望。

沈言译重新躺下，紧紧地靠在段牧梵怀里汲取温暖，“做了个噩梦。”

“别怕，梦都是假的。”段牧梵安抚着怀里的恋人，温暖干燥的手心轻抚后背，嗓音沉稳温柔，“要和我说说吗？”

沈言译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可他觉得幻象带来的画面，或许是警示，又或许是曾经发生过。

他再次往段牧梵怀里靠去，几乎整个人都趴在胸膛上，才将梦里带来的恐惧消除，安心闭眼，却再也睡不着。

——

盘晨玉没有睡着，穿着冰丝睡衣坐在沙发，短发有些凌乱，她也不在乎，喝了口手中的酒。

回到酒店的这两天，她总是会回想起在副本游泳馆内的幻象。

也会不断的想起那个镜子里，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号称你就是我的盘晨玉。

她从前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的记忆和灵魂没有问题，即使队友好几次提起，她有时候真像一个没有多余感情的战士，也只当是调侃。

可这次过后，对自己却产生了怀疑。

段牧梵都能够被系统更改记忆，何况是自己呢。

可副本千万，她又要去哪里寻找那个自己。

不要拼凑破碎的灵魂，是在劝告还是混淆视听呢……

心里堆积的疑惑和事情越来越多，盘晨玉眉间涌起烦闷，仰头喝完杯底最后的酒。

良久，叹了口气，回到床上休息。

——

“闻哥……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元思嗓音颤抖，不断的往后退着，看向程闻的眼神再没有爱慕，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甚至是抗拒。

程闻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皱眉向前，想问个清楚，却猛然看见自己手心的血液和匕首。

他转头看，身边是很多个倒在地上死去的人类。

“你听我说……他们是怪物，不是人类。”

程闻听见自己的辩解，只是在这样的证据下，显得空洞又苍白。

像是忍受不了元思的恐惧，程闻又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你过来，别让我生气。”

程闻:……

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视角发生了转换，自己就像变成了个旁观者，看着那个“程闻”和元思开始争吵。

看见那个自己像是忍无可忍，甩开元思的时候，程闻倒吸一口冷气。

随后画面发生改变，元思脸色更加苍白，看向那个“程闻”的眼神竟然带上了怨恨。

“程闻……若是知道你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答应和你在一起。”

“你现在滚也不迟，无敌小队不需要一个拖后腿的成员。”

元思眼泪倏然滑落，他苦笑，“这个队名都是我取的……现在我居然成了最先离开的人……”

“程闻，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怪物。”

元思离开后，程闻看到那个自己突然脱力的扔下刀，竟然也在流泪哭泣。

“离开吧……元宝，离开这里，至少最后你还可以活着。”

自己是故意的？

段牧梵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他因为恐惧而和你分离，这又是何必。”

程闻还没想明白，画面倏然破碎，程闻睁眼。

元思还好好的睡在怀里，安静乖巧。

“原来是梦……”

程闻缓了口气，心中的疼痛才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