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云听外面没了动静，把门打开了一道细缝。m.moxiangshu.com

段少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昨夜说自己脏，先要沐浴，不会那毁了云妃清白的人，就是你吧？”

李九云尬笑，“本来不是，后来才是的。”

“哦？听起来似乎有些曲折，说来听听。”段少雍还没彻底房开，加上刚才被云琪刺激到，依旧端着帝王架子。

但她自己没有察觉，神态已经多了些小女儿才有的娇嗔。

李九云也不想瞒她，这么大肚的女人，在21世纪可不好找。

别说给开后宫了，就算网上刷个美女，都要被踹下床，三天不让碰。

李九云往旁边一坐，“那浮云山上有一窝土匪，为首之人还曾是高正明的部下。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落草为寇。

但我瞧他，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

可他手下那群乌合之众，个个可都是染过血腥的……”

段少雍拧眉，“你如何分辨得出？”

李九云道:“山匪有一个标志，他们乐于展示给别人看，那是他们能力的象征。”

“是什么？”段少雍欠了欠身子，美眸望进他的眼睛里。

李九云怕她害怕，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他们腰间都挂着一串……耳朵，有的可能是手指。杀一人就取那人一只耳朵，挂的越多，就证明杀的越多。”

段少雍檀口微张，这个她的确没听过。

李九云拍怕她柔滑的手背，“我一路追到山上，发现除了那个首领，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

有几个甚至挂了二十几个。

少雍，任何朝代，都有养寇自重者。

高正明的部下上了山。这说明什么，咱们不妨往深处想想看。”

段少雍瞳孔皱缩。

李九云分析给她听，“要么是那人被排挤，没了去处，不得不上山，那里虽然简陋，但好歹是个落脚处。”

“还有一个可能呢？”段少雍手指抠着扶手。

李九云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声音温柔道:“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高正明在交出中军之后，全部将领都闲置下来，他们不得不找些乐子。

那就是，把一部分人派去各个山头。

如此一来，你若得知各地遭流寇袭扰，还会想着削减军备开支吗？”

段少雍闻言，立刻涨红了脸，“其心可诛！”

“一定是高泰那个老匹夫想出来的！”

“朕明日上朝，亲自问问他。”

李九云瞧她脾气暴躁起来，忙道:“他们搭好了台子，咱们就只管看戏。为何要拆台呢？”

段少雍怒不可遏，“高泰这个老家伙，仗着自己年事已高，屡次犯上，朕还不能以此指证他吗？”

李九云喟叹道:“你想的太简单了。他们既然敢做，又岂会留下把柄？

那人本来跳了悬崖，不曾想被我兄弟救了。

我让他先行安置，等有空去问问他。”

段少雍感受到自己的皇权收到了极大的挑战。

她被刺杀，被糊弄，被人当傻子一样耍来耍去，原本还指望董迦罗能够站在张慕白一边，没想到这人见风使舵，竟然与高家沆瀣一气。

她当即反握住李九云的手，“休沐三日，我与你同去，如何？”

李九云不想她去。“秦王送云跃回大晟这事，也得尽快安排下去才是，不然拖得越久，大晟越不安，对咱们就不利了！”

段少雍沉吟半晌道:“云妃不是说了，她的皇兄在大离而已，朕安排人去找，不需要时间吗？”

服了她了！

李九云转念一想，也理解她的难处。

被各方势力压了这么久，张慕白又没有势力，她不找点发泄口，只怕是要憋疯。

但李九云在摸清楚那人的底细之前，也不敢让她贸然去见。

万一他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又会横生枝节。

她情绪波动极大，李九云传来膳食，陪她用好，哄着她入睡后，便偷偷出了宫。

萧无忌见他来，一点也不意外。

但深吸一口气道，“那人嘴巴硬的很，别抱太大希望。但是我瞧他铁骨铮铮，绝不像寇首，你问的时候，讲点窍门。”

李九云瞥了一眼在灶间忙碌的嫣儿，转身去了萧无忌手指的那间屋子。

屋内一股子霉味，显然太久没住了。

一些老旧的被褥堆叠在墙角，一张实木大桌上灰尘很厚，他一进门，几束阳光中沉糜翻腾。

那人被困住双手双脚，一根铁链子拴在桌子腿上。

他双目微阖，见李九云来，也只是瘪了瘪嘴，扭过头去。

李九云把门关上，又看了一眼窗外。

没有扭头便道:“这里关不住你，你为何不跑？”

身后传来一阵铁链的响动，但稍候又停了。

“你怕高正明报复你，对吧？”李九云转过身去，挡住了打在他脸上的一束光。

那人缓缓睁开眼睛，“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高将军？”

“看来，我猜对了！”

李九云盘膝坐在他的对面，阳光照在那人的下巴上，青色胡茬子密密匝匝。

他抬手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李九云看清的样貌后，有一丝惊诧。

他的眼睛跟段少雍很像。

不仅眼睛，似乎整个脸型也有点类似。

段少雍的柔和些，他的脸部线条，倒更像是秦王。

李九云狐疑地拧眉，心想，难不成他就是段少雍口中的那个私生子兄弟？

这也太巧了吧？

“你叫什么！”李九云收回目光，看着他沾满尘土的衣衫。

“你无需知道！”他很硬气。

李九云口吻随意，“大离段氏皇权在握，但根基不稳，高正明虽暂时没有争帝位之心，但他也没闲着吧？”

“你……你到底是谁？”他更加惊愕，盯着李九云，瞬间恐慌不已。

李九云知道这么问，他不会承认。

只好诈他一下。

“我猜，高正明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他才派你去做那种事，堂堂的护国将士，被逼上山，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那人还在坚持，但胸口已经起伏不定。

这说明一点，他是知道自己身份的，只是碍于某种原因，没法认祖归宗而已。

对峙良久，他败下阵来。

颓然往后一靠，“你屠了浮云山，我也死了。高正明不会找我这个废人的……”

没有正面回答，但已经接近答案了。

李九云继续攻坚，“所以，你有机会做你该做的了，不是吗？”

他嗤然一笑，“草民王强，并不是你想的什么身份。”

“好！最好是这样。”

李九云起身，拍了拍臀部的草尘，“民间已经如此，朝堂上是什么样子，你也该想得到。

好好想想怎么面对吧！晚上，我带一个人来见你！

到时候你若还能这么坚定地搪塞，我也无话可说。”

他开门离去，在门侧听了听，只听到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