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俞士此时，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他简直不敢想，当时那么小一个孩子，是怎么面对这一切的。m.591taobaonet.com

而且，后面他跟阿苦生活的那两年，从来没有听这孩子提过一句爸爸妈妈。

他当年都以为，孩子还太小，可能对父母的印象，早就淡忘了。

但没想到，阿苦不仅没忘，还把这一切都埋在了心里。

也是，阿苦是他见过的，天资最聪颖的孩子。

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会，一学就通。

记忆力好得吓人。

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的忘记自己的爸爸妈妈呢。

只是，事情的真相，比他自己想的，还要残酷很多。

他儿子，还有阿苦的亲妈，真的是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了。

秦俞士紧紧抓住了阿苦的手，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他，流眼泪。

阿苦耸了耸肩，装作轻松的笑了笑，还拍了拍老头的手。

“既然我爸的遗愿，是让我不要怪那个女人，那我就不怪吧，不过，我也不能再继续把她当妈了。”

“说起来，我爸的死，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如果不是我当时那么着急的跑回家告诉他，而是等那个女人回家后，再跟我爸说这事。”

“我想，他不一定会出事的。”

“所以，老头，这事儿，在我这儿，已经盖棺定论了，我跟那对男女，各打五十大板，谁也别怨谁，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着，阿苦又抬头看向了窗外。

“老头，刚知道你是那个男人的亲爹时，我是怨过你的。”

他低头看着泪流满面的老头，松开了老头的手，一脸平静的从旁边的盆子里，绞了热毛巾，温柔的给老头擦脸。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哭得丑死了。”

“你知道吗，那天我本来打算来医院看你一眼，就彻底离开的。”

“可我当时一看你这副丑样，我就在想，其实你也是一个可怜人，我们俩啊，半斤对八两，谁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就想，算了，你都没几天活头了，我还跟你计较那些干嘛？”

“这下好了，我伺候了你好几天，你醒了，以后自己洗澡啊，你看你身上，脏死了。”

说到这里，阿苦的眼里也终于忍不住，流出了泪水。

他想到了小时候，这个老头把他强制按在木桶里，给他搓澡时。

一副嫌弃的模样，嘴里的话也是，“以后自己洗澡啊，你看你身上，脏死了。”

秦俞士也想到了那个场景。

可以说，那两年，是这一老一少，这辈子都最值得记忆，也是过得最愉快的两年了。

山里的几间破旧的茅草屋，每天看着日升日落，草长莺飞。

虽然物质不丰富，经常是粗茶淡饭，但日子却过得清贫又富足。

最常见的场景，就是老头手把手的教小孩写过一遍字，然后就自己坐在一边看书画画，让小孩自己趴在桌上，继续练习。

很多时候，两人之间，话也不多，但一老一少在一起的氛围，却分外和谐温馨。

秦俞士哭着哭着就笑了，他按住阿苦给自己擦脸的手，从他手上夺下了热毛巾，按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咧着嘴说，“你走开，以后我自己洗。”

当年，阿苦也是这般，从他手里夺过毛巾，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你走开，以后我自己洗。”

……

一老一少在病房里，画面很是温情脉脉。

护士站在门后，眼眶通红。

而此时，秦玉祥和简宜君却在家里吵架，甚至还大打出手。

“你这个泼妇，你过不下去了就滚，你死赖着我干嘛？我这些年被你害的还不够吗？”

“我害你？秦玉祥，你有没有良心的？当初是谁勾引的我？阿苦他爸又是谁推下山的？”

“秦玉祥，我告诉你，你别把我逼急了，逼急了我直接把你当年干的这些龌龊事全抖落出去，我看你还怎么有脸活着？”

秦玉祥闻言，直接上去就给了简宜君一巴掌。

“有本事你就去，我活不下去了，就拉着你一起去死，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劲儿了。”

亲爹半死不活，还不知道啥时候能醒来，自己又因为这个女人的嫉妒心，被下了药，此生也不会有后了。

他干脆拉着大家一起下地狱好了。

简宜君被一巴掌打清醒了，也不敢再闹腾，捂着脸“哇哇”大哭。

……

这厢，秦俞士自觉身体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是好几年来，从没有感受过的轻松和舒适。

知道这一切都是阿苦的朋友，那天那位姜小姑娘的功劳，秦俞士就着急的要求出院，要亲自去道谢。

主治医生说，“秦老，我的建议是，你继续在医院住一天，再观察观察，等明天看一切指标都稳定再出院，这样也比较保险。”

阿苦也劝道，“要谢也不急在这一天，你还是听医生的吧。”

见阿苦都这样说了，秦俞士才点点头，表示同意。

晚上。

秦玉祥和简宜君来到医院，见到了清醒的秦俞士。

秦玉祥顿时激动的扑了上去，“爸，你醒了。”

秦俞士没有什么表情的看了两人一眼，见简宜君的脸上，有一个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巴掌印。

他心累的长叹了一口气，“玉祥啊，今天医生说我的身体在姜小姑娘的药液滋养下，已经好了不少，短期来看，还是能再活多一两年的。”

“你这么多年在国外也待习惯了，我这里也不需要你照顾，我看你还是早点带着她回去吧。”

说完，就疲倦的闭上了眼，不想再多看这糟心的一对儿。

秦玉祥双眼有点红，“爸，我就你一个亲人了，你不希望我留在国内，好好陪陪你吗？”

秦俞士闭着眼，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这么多年，没你，我不也活得好好的，你们整天在我眼前晃悠，我反而闹心。”

秦玉祥不忍，还在请求道，“爸，过去是儿子不孝，不能留在你身边尽孝，还让你吃尽了苦头。”

“现在既然有机会了，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好尽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