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天妖忙碌中偶尔闪现出的那双眼睛里，有些萎靡，有些疲惫，我的心里就一阵阵抽痛。

“快加速！怎么开这么慢！”我朝着贾绯夜大吼，为了不被怀疑，又补充了一句，“它们要追上来了！”

监狱长肥肉一抖，“真的假的？”

车身晃了晃，许是贾绯夜把油门当成了刹车，“丰瑞，你确定？”

“当然！”我愈发不耐烦，沉声道：“快点吧！”

监狱长恨恨地一拍大腿，“妈的，我就说那帮人不靠谱。总特么的装自己最牛的，起名字还用干支纪年法，什么辛卯、壬辰、癸巳、甲午、乙未，我去大爷的！”

甲午？

甲午年？

风云际会！？

我心头一震，陡然猜到了纸钱是何人所抛。

“不行！我试过很多次了，汽车没办法再加速了！”贾绯夜苦笑道。

此刻的监狱长，负能量爆棚，他已是没了先前对贾绯夜的畏惧，脸上肥肉颤颤，手指不断抓挠着裤子，恨恨道：“你这车得一百多万吧？连特么时速120都跑不了？”

“啰嗦什么！要不然你滚下去，我能跑到二百你信不信？！”贾绯夜大怒道。

监狱长被她一凶，眼中闪现几分畏惧，小声嘟囔着看向身后，不敢再胡言乱语。

“能不能把车窗摇下来？”我问。

贾绯夜很明显地怔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坏了，一直修不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紧握相机，抬起手肘猛然砸向车窗玻璃，在监狱长惊惶失措的大喊声中，我已是大半个身体探出窗外，将已设置成自动拍照的相机丢向地面，几乎是镜头对准车底的一刹那，闪光灯恰好亮起。

我再手指一抖，像玩溜溜球似地使相机在车底处荡了一下，在接连不断的闪光灯中，在闻之欲呕的酸臭味里，怪模怪样的亡魂无声无息地从车底摔落，像是被喷了杀虫剂的蚊子，在街上抖动四肢想重新站起，又被后面的同类踩得四分五裂。

小天妖气喘吁吁地探出半张脸，伸着舌头做着鬼脸，随后又嗖地缩了回去。

它还挺有心情呢……

我笑了笑，半个身子缩回来，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监狱长跟见了鬼一样地看着我，嗓门拔高，几近破音地喊道：“你疯啦？被它们抓到没？万一被传染病毒怎么办？”

“它们是鬼，不是丧尸。电影看多了吧？”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旋即看向贾绯夜，沉声催促：“搞定了，开快点！”

贾绯夜点了点头，大喊一声坐稳了，随后砰的一脚踩下油门。汽车顿时如出膛炮弹，在长桥两侧攀爬而来的亡魂已成包围之势前，呼啸着冲了过去……

驶过桥头后，隐隐见到前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两旁探出四条手臂，在同时挥洒着白色的纸钱。

果然是他们！

我心头恨极，连声催促贾绯夜开快一点，即将要顶到前车的屁股上时，贾绯夜才无奈道：“不能再快了，他们在为我们开路。”

“他们在帮忙？”

“当然。”

“你认识他们？”

“当……”贾绯夜观察敏锐，她仅是在后视镜里跟我对视了一眼，便从我阴沉的脸色里读出了什么，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丰瑞，他们曾经是你的敌人，但现在不是了。”

“他们焚烧了我的客户！”我咬牙切齿地伸出手指，“两次！”

若是不清楚情况的外人在场，会感觉我的第一句话格外惊悚恐怖。

焚烧……客户……

好在监狱长在我服刑期间，便知道了我的能力，而贾绯夜在我整个摄魂人的生涯中，就特么的是一个搅屎棍，对其中诸多细节，也格外熟悉。

果不其然，他们听我提到焚烧客户这几个字，神情并没有多大改变。只是贾绯夜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其实没有他们，你也未必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劲儿，登时沉下脸来，“你是说，他们帮了我？”

“没有帮。但却起到了推进的作用。”

“我的客户，该当变成飞灰？”

贾绯夜轻声一笑，只用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从椅子间的缝隙里伸过来，肆无忌惮地在我的大腿上摩挲着，“丰瑞，你别急呀。他们虽然对不起你，但现在将功补过，为时不晚呢。”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便跳出一只体型庞大，毛色鲜红似血的巨型亡灵，它甫一出现，便张牙舞爪地冲向我们。

“什么玩意儿？！”我心里面震了震，准备再次探出车窗，利用相机将它定格，再小心翼翼地绕过去，没曾想，前面商务车的副驾驶位置，伸出一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手中高举着燃烧的灵牌。

火焰在迎面吹来的风中飘忽晃动，几欲熄灭，他蓦然大喝，声如惊雷，手臂甩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度，将令牌精准无比地砸进了鬼怪的脑袋上，顷刻间烈焰升腾，白灰飞扬，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莹莹的光。

我目瞪口呆，失声问道：“他们……他们也看得见？””

汽车行驶的速度很快，鬼怪的残骸还没散尽，我就从它身旁路过，那支灵牌已是燃尽大半，只余尖尖的牌头。

我打了个颤，仿佛又看到了断头男和杜小姐在火中痛苦哀嚎的一幕幕……

“他们看不见，但身为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抓鬼组织，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摸索，计算出什么地方会出现什么鬼，应该不算难吧。”贾绯夜轻声解释道。

“他们属于什么组织？”

“很二的名字，干支小组。”

我特么直接被气笑了，“干枝？怎么不叫插花呢？”

“天干地支，始于炎黄时期。主要运用在地图、方位及时间轴和空间轴上，与炎黄子孙的生存繁衍息息相关。”贾绯夜那张颇为英气的脸庞上挤出一丝调皮的笑容，“怎么样？够不够大气？”

我冷哼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们不会失手吗？”

“绝对不会，你就歇着吧。等到了目的地，有你大展身手的机会。”贾绯夜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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