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司机听到了他的声音，歪着脑袋看了看我，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

“别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犯事。”我解释了一句，手指拨动，将音量调小，才问他照相馆门前监控的事情。

他嘿笑了一声，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位警官指着门上的东西给你看？”

他说的应该是李队长。当时，我承认眼花了，说自己并没有看到何佐生。李队长便指着玻璃门，让我看到了何佐生曾出现过的铁证。

“怎么了?”

腰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小白，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蠢，门上的灰啊，是被那位警官用手指头蹭掉的！”

什么？！

我像是被闪电击中，脑袋嗡的一声响，酥麻感传遍四肢，好似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没有理会司机诧异的眼神，颤声问道：“你还看见什么了？”

通过腰子的描述，我渐渐了解了当时事情的经过。

在警察赶来之前，确实有一个男人曾出现在我的门外，他的体型和长相，也基本符合我的描述，应该就是何佐生无疑。

但是，何佐生为人非常谨慎，他站在门口时，并没有对着玻璃门哈气。

李队长在他的助手放下电话前，便趁我不注意，用手指在玻璃上抹了一下。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保持紧张和恐惧的状态？

除了李队长，腰子还看到了快递员宋好，杜凯南，柳湘风等人。

张若曦出入照相馆的画面，他也都看到了，还语气贱兮兮地夸赞她漂亮性感。

我心里面动了一下，问：“她晚上回来过几次？”

腰子怔了片刻，答道：“一次啊。你这问题挺有意思，那是你老爹的地盘，又不是她的，她回去几次你还不知道？”

一次？

我皱着眉头，又问：“笔记本里面的录像，是靠无线网络传输进去的？”

腰子“嗯”了一声，道：“监控把画面录下来以后，就会在电脑的磁盘里自动生成文件。你找到这台电脑时，它肯定插着电源吧。”

我听了腰子的解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宋好来了以后，我拔掉笔记本电源，打成包裹寄出去，从那以后，就没有新的录像生成了。

我用绳子捆住自己的那一夜，张若曦有没有偷偷潜回来，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以前的录像，你看了吗？”

“没有其他的录像。程序设置每星期更新一次，还好你寄出及时，否则啊，嘿，你都不会知道有位警官在算计着你呢！”

“你能把以前的内容恢复出来吗？”

“我正在做，不过难度很大。磁盘的坏道很多，很有可能是人为破坏的。”

我有些失望，正要表示感谢，却听他“咦”了一声，“等等！D盘里又出现了新的录像！”

他的声音很大，好像比我还要激动。

我被他搞得心里忽上忽下的，也跟着惊呼道：“快看看里面有什么！？”

紧接着，话筒里传来嘶嘶啦啦的声音，好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我对柳湘云的尖声喊叫依旧心有余悸，忍不住揉了揉耳朵，问：“腰子，你已经开始看录像了吗？”

腰子没有回答我。

嘶嘶啦啦的声音仍在继续，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我心里突然产生了奇怪的感觉，难道，这阵刺耳的电流声，并不是录像的声音，而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我们的通话被窃听干扰了，还是手机出现了问题？

就在我打算挂断电话，重新拨过去时，话筒里猛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大喊！是腰子的声音！

不仅把我给吓到了，连出租车司机都浑身一凛，透过后视镜，又惊又惧地看着我。

“腰子，你怎么了？！”我有些慌乱，对着话筒嘶声喊着。

没有回答。

腰子惨叫了一声后，话筒里就只剩下电流的声音了。

“腰子！”

我又喊了一声，那边好像响起了模糊不清的回答，又好像只是电流里的杂音。这次我慌了，我担心给腰子带来了大麻烦。

如果危及到了他的生命安全，不仅我自己会自责一辈子，刘辉等死党也不会再理我，还很有可能，在刘辉的劝说下，我的爷爷会转到别的医院，转到我猜不到的地方。

难道，我真成了丧门星？

腰子在电脑录像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突然，电流声消失了。我心头一震，颤声问：“腰子！你看完了吗？你怎么样了？”

仍旧没有回答。

我又叫了他几声，才后知后觉，我们的通话，从电流声中断的那一刻，便结束了。

我翻出通信录，看了下通话时间，5分25秒。

减去我们最初讨论的时间，那么电脑播放监控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分钟。有这么短暂吗？

刺耳的电流声，腰子的惨叫声，似乎陪着我度过了既漫长又充满煎熬的一段时间。

2分钟，仅仅是录像画面的一个开头吧，它又能展现出多少内容呢？

“到了。”司机把车停下，沉声说着。

我把车钱付了，脚刚粘在地上，还没把车门关好，他就像是逃离作案现场般，几乎要把出租开得飞了起来。

“有这么可怕吗？”我苦笑一声，再次拨通了腰子的电话号码。

仿佛时光倒转，又回到了上一次的尴尬局面。

我连续拨打了三次电话，他都没有接听。在听筒传来的沉闷回声里，我的心头像是被压了块大石，不可抑止地向下猛坠。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报警时，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条短信。

发信人的名字，正是腰子！

我满心振奋地点开短信，却只见到一行字：公司紧急会议，稍后跟你详谈。

会议？

我皱了皱眉头，别无他法，只能相信如此。要不然，还能是什么情况？他看录像时，被冲进房间的悍匪劫持了？

今天是星期六，但程序员这个行业，很少有双休日的存在。即便招聘信息上写着每周双休，也可能会用加班三倍工资的方式利诱腰子上班。

我如是想着，心里面踏实了许多。

一金金店和三淼洗浴会所就在我的正前方，我找了家角度不错的面馆，要了碗牛肉拉面，一边细嚼慢咽着，一边静静地观察着两家店的奇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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