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中的水一年四季的翻涌着，满月将蒋歆和墨以放在小岛上后，就朝着水面冲过去，整个就一哈士奇往狗粮盆子冲的状态。m.jingsiwenxue.com

墨以看的稀奇，“他都只剩下骨头了，怎么还那么喜欢洗澡啊？”

就这一根根的骨头棒子，还有什么可洗的，墨以心里寻思，洗车店可能更适合满月。

“他当初罪孽太深，泡在干净的弱水里会舒服一些，所以有这么个习惯。”蒋歆看着满月远去的身影，解释道。

“你们总说罪孽，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影响啊？”

那天吕猴儿就说起了这个事情，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墨以当时便觉得疑惑，似乎这东西对蒋歆他们的影响很大。

四下无人，蒋歆的手下就没了克制，摸着墨以的头发稍一点点解释，“做了违背天理的事情，那罪孽就会缠绕在我们的身体上，一点点的啃食肉体，直到烟消云散。”

说到底，这个就像是一种无解的慢性疾病，最后会要命的那种。

当年老冥王为了能让蒋歆顺利的成为秦广王，代替阎罗天子的位置，硬是将他的身体重塑了一遍，来阻止罪孽的侵蚀，这个过程的痛苦是墨以不能想象的。

至于满月，则完全是帮助蒋歆时顺带着的搭头，所以只是把身上的腐肉和罪孽一起去除，却没有塑造新的肉体。

墨以想起在回忆中第一次看见蒋歆的样子，当时他身上别说没几块好肉，甚至连肉都快没了，“你最开始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过去的事情蒋歆已经记不清楚了，“隐约记得是杀了人，但也都是该杀之人。”

“那望舒呢？”

蒋歆抬头想了一下，“好像是把天宫的神仙吃了，所以才被罚到地府。”

墨以:

果然是望舒啊，就没有他不爱吃的。

蒋歆摸了一下墨以的头顶，“走吧，先去太阴元君的宫殿里面看看。”

岛上的情景和他们上次来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墨以却不是之前的墨以了。上次过来的时候，他连块碎砖烂瓦都搬不动，现在虽说吃力一些，但是至少能拿起来了。

上次蒋歆就把道路清理干净了，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也没费什么力气。

宫殿中，那个形似洗脸盆的法器还好端端的摆在桌子上，墨以拿出夜明珠，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盆底还有些水。

“上次咱们放的弱水还没蒸发完？”

蒋歆摇摇头，“不是，这不是弱水。”他伸出指头摸了一下液体，接着一段话就传到了蒋歆的脑子中。

“神仙啊，希望我们家里一家平安。”

“不求大富大贵，好好活到老就行。”

是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蒋歆想了一下，“是昨天见过的庄嫂，是她在祈愿。”

墨以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效，“那江开他们呢，你有听到他们的声音嘛？”

“没有。”

在这些液体里面，全都是庄嫂的碎碎念，不像是在供奉神仙，而像是在和邻居拉家常。不爱说话的蒋歆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怎么可以在一晚上说出来那么多话。

还是对着一个神仙的牌位说的。

墨以不明白其中的关窍，“是不是江开他们供奉的不够勤啊？”当时他可是听见庄嫂说了，要一天三柱香。

蒋歆想了想，“应该不是供奉多少的问题，我想，可能是诚心的缘故。”

不论是江开，还是江开找的那些人，都把供奉当作了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就算供奉的再多，心不诚那也是白搭。

这些神明需要的，是真正相信他们存在的信徒。

墨以也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竟然只有庄嫂一个人的供奉有用，现在有点丧气，“那下面的那个黑色果子能有多大的变化啊？咱们是不是白来一趟？”

“不知道，下去看看吧。”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宗旨，蒋歆和墨以还是来到了岛下，穿过幽深的廊道，来到了水底的大厅。

一到这里，蒋歆就看见那黑果子旁边多了点东西，他捡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截枯手，似乎被吸干了血，旁边还有一把剑。

墨以在旁边凑过去看了一眼，“怎么和没啃干净的鸡爪子一样？”

蒋歆:

自从上次墨以在诛心地狱里面受到了打击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起了逆反心理，隔三岔五的就冒出一些这样奇妙的比喻。

蒋歆捏了一下枯手断口的位置，发现那里的肉还有些弹性，能看得见新鲜的粉红色，应该是刚脱离身体不久。

“有人刚来过。”蒋歆说道。

就和他们前后脚，而且和上次的蒋歆一样，触碰了这个果子。只是这个人更谨慎，是隔着剑碰到的，但饶是这样，还是付出了一只手的代价。

很有可能，就在他们下来的时候，这人仓皇逃走，所以连断掉的手都来不及拿走。

墨以想起上次蒋歆告诉过他，这地方也就十位阎君上的来，那这手

“是阎罗天子在附近？”墨以问道、

“有可能。”蒋歆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他收起了这一截断手，将心思放在了眼前的果子上，但是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太大的不同。

是庄嫂一个人的供奉太少？

蒋歆没有什么发现，墨以倒是看见了点不同。

这还是他手贱，想要去捡地下的剑，防备阎罗天子偷袭，却被剑鞘绊了一下，趴在了地面上，一抬头，正好看见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一道透明的丝线，正悬挂在黑果子下方。

这道丝线像是从果子里面长出来的似的，一直延伸到地底的淤泥里面消失不见。按照这个方向下去，那就是整个地府的天，孽镜。

丝线不过头发丝细，但对于墨以他们来说，实在是重大发现。

蒋歆带着墨以想要沿着丝线再往下看看，但是出了洞口后，下潜的压力成倍增大，满月最后趴在了岛最底部的尖头处，骨爪插入了石头缝隙中，才勉强定住身体不被水流冲向海面。

墨以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生疼，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感觉要是再往下一点，自己就要炸了。

蒋歆抬头往伸出看了一眼，发现看着柔弱的半透明丝线直直深入了海底深处后，便不再坚持，拍了拍满月的龙头，示意对方回去。

一直到满月冲出海面，墨以才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感觉自己都被压扁了三寸。

满月在海面上盘旋，没有落下，等待着蒋歆的命令。

“回去吧。”

墨以猛地转过头，“回去？阎罗天子要是就在附近，咱们不找找。”

“不找了。”蒋歆拍了一下满月的龙角，“留着还有用。”

墨以不知道蒋歆打的什么鬼主意，但是既然蒋歆说有用，那肯定还是有计划的。他转过身握紧满月的龙角，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