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讯的大殿中还是上次来的样子，两侧站着两个阴差，中间跪着一个红色的人影。www.pantays.com墨以本来是人穿着贴身的红色衣服，结果走近了才发现，那是失去皮肤保护后血肉的颜色。

蒋歆本来以为墨以会害怕，但是没想到一回头才发现，墨以盯着人家看的认真。

“在看什么？”这个女的连脸上的皮都没了，眼皮被一同割掉，蒋歆虽然看惯了各式各样的惨状，却也知道这样实在不算是美观。

“和我学习人体结构的书上的解剖图一样，”墨以说道，“太可惜了。”

蒋歆:

这个女人的身体比例高挑，四肢细长，可以想到生前一定是个美人，突起的腹部为她的曲线添加了一份母性的柔和，可怜最后却落到这样的下场。

“赵梅欢。”蒋歆坐在高处，叫出女人的名字。

“小女在。”赵梅欢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给蒋歆磕了一个响头，墨以看着她那通红的额头，觉得自己头顶也幻痛了一下。

蒋歆看了赵梅欢几秒钟，像是在读取什么信息，“25岁身亡，被黄狗剩控制之后，五次参与杀人，你可认罪？”

“我认罪，但是，但是我的孩子，”赵梅欢猛然抬起头，血液被甩飞出去，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婴儿的啼哭就从她的腹部响起，她的肚皮上浮现处一个小小的掌印，像是婴儿迫不及待地要从她地身体里面爬出来。

蒋歆抬手一挥，一道白光冲向赵梅欢的肚子，将一个小小的婴儿从里面拽出来，赵梅欢的肚子立时就干瘪下来。

这婴儿不过成人的小臂大小，落地之后就开始嚎啕大哭。

望舒带着墨以站在一侧，小声给他解释道，“这个婴儿虽然还没有出生，但是魂魄已经健全，所以在赵梅欢动手的时候，婴儿也受母亲影响，不自觉地参与了杀人。”

墨以知道赵梅欢她们都是受人胁迫，但到底是动了手，被盼去其他地狱受刑并不为过，墨以之前也打听过，蒋歆念在她们都是受害者，所以刑期只有半年，所受的刑罚也不重。

但是这个婴儿，心智没有成熟，不知道要怎么定罪。

另一边，蒋歆像是看书一样，阅览完了赵梅欢的一生，“赵梅欢，打入剥衣亭，受刑一年，期满之后再入第十殿重入轮回，转世为人，下一世，平安终老。”

赵梅欢之前就听了其他被炼制恶鬼的下场，知道自己的结果算是最好的，粉色的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到地面时已经是一片血红，“那，那我的孩子呢？他怎么办？”

虽然现在才是他们母子第一次见面，但是孩子却牵动了赵梅欢的全部心神，“他还小，那个世界他都没有看一眼，他的所有罪孽我都愿意承担！”

蒋歆拍了一下惊堂木，让赵梅欢停止呼号，“他害人已是事实，念在他灵智未开，免于刑罚，下一世为人，多灾多难。”

赵梅欢的眼泪越流越多，“我生前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不只是她的疑问，从蒋歆掌管第一殿开始，就有无数的鬼问他这样的问题，他的回答从来没有变过。

“种善因得善果，今生的因缘便是前世的果，怪不得别人。”蒋歆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听到审判结束，两侧的阴差站出来两个，将赵梅欢和那个婴儿一并拖了下去，大殿中再次恢复寂静。

墨以没想到审讯这么快，“这就结束了？”

“平时还要麻烦一些，”望舒解释道，“要是有些鬼不认罪，还要上刑，麻烦得很，弄得到处都是血。”他的脸上带着点嫌弃。

今日的事情不多，剩下的嫌犯也没有什么难判定的，望舒自己就能解决，蒋歆便先带着墨以回去。

“那个剥衣亭，是什么地方？”到了蒋歆家，墨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他连酆都都还没有走遍，更别说这些鬼受刑的地方。

“第二殿，也叫寒冰地狱，是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鬼在那里就如同身坠冰窟。”蒋歆介绍起了那里的情况，“主事的是楚江王，名叫历。”

在那里，寒风彻骨，鬼不管是穿衣服还是活动都没有办法暖和起来，这也是地狱所有刑罚中最轻的一种，位置就在酆都底下。

说起来，这整个酆都就像是一个倒着的中间被掏空的圆锥，酆都的面积最大，底下各层是鬼受刑的地方，越往下面积越小。

除了上层第一殿的酆都以外，其余各殿都是两殿在同一层，只有在最底下第五殿独占一层，被称作诛心地狱，关着的都是永世不得超生的人。

墨以想起了瀑布后面那一层华丽的光幕，“那第十殿呢，他们的位置为什么不一样？”

“第十殿司章轮回入口，与我们的职责不同，你想去看看？”蒋歆看了一眼眼睛睁的圆溜溜的墨以。

墨以连连点头，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能最大的引起墨以的好奇心。

“我带你去。”

蒋歆抓着墨以的手出现在了瀑布边，墨以还以为是要坐船过去，没想到蒋歆把两根修长的手指搭在嘴边，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

这声音被瀑布的声音盖住了大半，墨以不知道蒋歆这是什么意思，“你这声音传不出去多远，别人也听不到啊！”

“他能听见。”

他是谁？

墨以没有问，因为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只听到半空中一道龙吟，一条细长的白影冲破水幕，在半空中飞舞了一圈之后，就朝着蒋歆他们扑过来。

远看的时候这东西还像是一小条，但是等对方靠近后，墨以才发现这分明是个庞然大物，光是头颅就比墨以高了不少，头顶上的两只只剩下骨头的角，彰显着它的身份。

这是一条骨龙。

它身上的骨头像是温润的白玉，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深陷进去的眼窝中，两团幽蓝色的火焰让靠近他的墨以感到一阵阵寒意。

哪怕是死了的龙，也带着天生的威仪，让人不自觉地崇敬。

“它叫满月，跟了我很久，之前我陷入沉睡时也是它守在我身边的。”蒋歆抚摸着骨龙的头骨，语气有些沉重，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墨以记得望舒说过，当时蒋歆沉睡时没有人知道他的位置，现在看来，肯定就是在这弱水之后。

当时的事情，对于蒋歆来说，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刚才还一身寒气的骨龙现在像是条大狗狗，在蒋歆的抚摸下轻微晃动，远处的尾巴左右摇摆，在水潭中拍起一片水花。

蒋歆走到侧面，翻生骑在龙的脖颈处，接着对墨以伸出手。

“来，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