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睡醒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m.yhrdss.com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胳膊压着的习题已经被她的口水给打湿了，她趴在桌子上看了眼面前遮挡视线的笔记本电脑，没敢起来。

一只手悄咪咪伸到口袋掏纸。

周围很安静，衣服摩擦的声音并不小。

“好梦啊，姜小至。”

清润好听的语调，带着调侃，从姜至的头顶上方传过来，她的动作僵住。

下巴顶着另一只胳膊，仰起头，撞入了一双含笑的眼睛中。

岑扬架上了他不经常戴的金丝边方框眼镜，眼镜之后的眸子多了几分锐利，眼尾上扬，看起来有些轻佻。

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一瞬间，姜至想到了一个词:斯文败类。

在此之前，她甚至从未想过岑扬会与这个词挂钩。

看着姜至睡眼惺忪的模样，圆润的大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那双眸子里是缩小版的他。

女孩像着了魔般的直勾勾的盯着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又低头瞄了眼腕表，在灯光的阴影里勾唇轻笑了一声，问:“饿了吗？”

片刻的沉默被岑扬打破，也不知怎的，就在这样和谐唯美的气氛下，姜至没出息地口水流了下来。

她连忙掏出纸捂住，胳膊一抬起来，习题册上的一滩水渍暴露在空气中。

四目相对，姜至尬的脸都透着些许薄红。

她睡觉天生就喜欢流哈喇子，她也改不掉啊，但是老天爷么能不能给她解释一下为什么每次出丑都在这种气氛下。

“我马上收拾。”姜至看着基本上湿了三分之一厚度的习题，非常歉疚道。

题没做几道，卷子却被画的脏兮兮，明显是她在半梦半醒时写的。

他扫了她一眼，眸光淡淡，极其平静地道:“放心，我都习惯了。”

“？”

他将电脑搁置一边，拿过习题册，慢条斯理的擦起来。

似乎看穿了姜至的疑惑和震惊，他解释:“你知道吗？姜小至，你每去我家睡一次觉，第二天我就要把我的床单枕套洗一遍，尿床就不说了，几乎每次我的枕头都被你搞得一滩一滩的口水。”

“咳咳”

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表情平淡，似乎在说一件非常稀疏平常的小事。

犹豫片刻，他又补充道，“说起来有些变态，姜小至，你真的，因为我每次都自己洗枕套，我甚至已经记住了你口水的味道。”

“噗-”姜至刚喝的一口温水差点喷出来。

如果不是变态的话确实还是挺变态的。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啊？好歹拦着我点。”除了尿床，流口水这玩意儿她还真是一点都不知情。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在家里流口水，甚至还暗自庆幸过这个毛病只在家里犯。

毕竟在学校和车上睡觉她还是没流过的。

岑扬幽幽看了她一眼，反问，“有用吗？”

两个家庭，六个人中，他的地位永远是最低的，姜至的地位普遍情况来说都是最高的。

他的反抗从未有效过，更何况是关乎姜至的事情，压根就是提都不能提。

姜至顿时噤了声，傻笑了几声，勾着腰起身揉了揉他的头，顺毛似的，道:“岑扬这孩子打小就勤快！”

“为表示我对你的歉疚，我发誓，我以后绝不去你家睡觉，你监督我。”她信誓旦旦，甚至胸有成竹。

岑扬整理好习题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别发誓太早，何况我这家庭地位估计没资格监督你。”

听他所说，姜至还以为他不信她，再次对着窗户起誓，“真的，就算我去你家睡觉，我也自带枕头，违约的话，那么我”

她想了想，接着说:“一旦违约，我未来男朋友是秃头。”

岑扬:“”

他一时失语，看着姜至期待求肯定的眼神，忍不住伸出手在她脑门轻轻弹了一下，舌尖顶了下后槽牙，“要是真秃头，你就哭去吧。”

“有什么好哭的，分了呗。”

“”

她是懂人间清醒的。

岑扬把东西收拾好，说道:“找家餐厅吃饭吧。”

姜至看了眼自己面前没喝完的杯子，狗腿子的语气，“今天下午这咖啡喝了不少吧，为表歉意，今晚姐请客，你敞开了吃！”

岑扬给了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拎起他和姜至的包就往外走。

他真是大怨种，今天出来做家教，那个女孩儿的家里最近在翻修，噪音很大，他就想着带她出来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路过这家咖啡厅时，在外面透过窗户就看到了姜至。

她正笑眯眯的跟自己对面的男生相谈甚欢。

本来他都准备走开了，但补课的女孩儿说这家咖啡厅平常就很安静，很适合学习，于是，他就进来了。

后面姜至睡着了，补课结束，高中生都离开了，姜至还没醒来。

实在不好意思赖在这里，无奈之下，岑扬的咖啡就续了又一杯，直到她醒来。

半个小时后，岑扬被带到了一个路边小摊。

他看着可移动的烹饪工具上，沾满的黑色油污，陷入了沉思。

车上的小喇叭还在不停的喊着朴实的方言，“正宗酸菜蛤蟆鱼，蝌蚪面，便宜又实惠，五块钱一小碗，八块钱一大碗。”

姜至豪迈的喊了一声，“老板，来两大碗，要热的。”

“呦，小妮儿又来了，稍等下哈。”

两人谈话间，语气孰捻。

不难看出来姜至是这里的常客。

岑扬看着自己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头皮发麻，试探着问，“你确定请我吃这东西？”

“别急嘛，尝尝你就知道了。”姜至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走过去，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拿出纸巾擦了又擦，转头看向岑扬，“这位公子，小的已经把位置擦干净了，您放心坐。”

说着，她就把岑扬转过来，按在了位置上。

自己则坐在了没有进行“二次加工”的板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