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郑老师性情中人啊。www.wenyuanshu.com”

“遵命，郑老师。”

同学们也都很配合新老师，稀奇地将课本拿出来。

郑友礼看着那些崭新的书本，叹了口气:“今天先不着急上课，我跟大家聊聊天。”

看来想教好七班的孩子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们，被放弃太久了。

“你怎么还不找座位坐？”

老郑一转头，见陈予予还在讲台上杵着。

“我不知道哪里是没人的……”

确实不好分辨，每张桌子上都有些东西。

要么是不上课的人的书本。

要么是别人乱放的各种玩意。

听见这句话，段希之连忙站起来，将旁边桌子上的课本一胳膊扫飞，然后搬起来用力晃了晃，桌膛里的物品也都被摇到地上。

“我……我这儿没人。”

他说的有些结巴。

冬日阳光不似夏天那么热烈。

尤其黄昏时，朦胧的光影像是被温暖包围，透过窗户，将美好送了进来。

时间好像也慢了下来。

身边的人影渐渐模糊，只有台上的扎着马尾的女孩儿和台下在憨笑的男孩儿，被神明的光偏爱。

倒也有一束顽皮的光，打在了地上散落的一个笔记本上。

以及那上面的名字上。

苏左左。

-

时间日复一日地划过。

天也越来越冷了。

陈予予没有坐在那个位置，而是找了个真的空位。

但其实坐哪都一样，毕竟。

她根本没机会坐在七班的教室里。

因为学校专门给她留了间自习室，请了老师做针对性左手绘画练习。

在这期间，她爸妈也来过学校。

“发生了这么大事，你怎么也不和我们说？”

陈予予妈妈看起来有些憔悴，自从知道女儿出事后，她担心得一直没合过眼。

他们夫妻二人一直在外面出差，家里只留了陈予予一个人住，平时接送她的都是司机，最近司机家有喜事，请假回老家了，陈予予就自己打车上下学。

二人平时工作忙，也不太关注这些社会新闻，要不是突然昨天会见客户的时候，客户提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冲动之类的话，他们都不知道女儿上了新闻。

学校不是没打过家长电话，只不过陈予予入学时候登记的都是她自己的电话号。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太冲动了？”陈予予不答反问。

“你妈知道的时候是埋怨过你，没替自己，没替家人考虑过。但是。”她爸爸犹豫地看了眼爱人，还是说了出来:“但是她也年轻过，她为你骄傲。”

陈予予不明白爸爸的意思，她和父母之间有太多的隔阂了。

一个是因为他们很忙，常常见不到。

一个就是观念不同，经常争吵，以至于她不愿意和他们交流。

虽然最后他们同意她当美术艺考生了，那也是在不愉快的交谈下才妥协的。

“我听说你要用左手画画，但如果要平稳的画一幅线描作品很不容易……”

妈妈在旁边轻轻捧着那只受伤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

“你是不是又想劝我放弃画画，好好学文化……”陈予予突然停住了，疑惑地看过去:“你怎么知道什么是线描？”

“你以为当初你妈妈为什么一直不同意你学美术？”爸爸有些语重心长:“她只是不想你走她走过的老路而已。”

“老路？”

妈妈轻轻点了点头。

“但我们想清楚了，有些事情总该要你亲自尝试的，不能强制灌输给你我们的经验。”

“所以女儿，爸爸妈妈相信你的左手。”

“也相信你可以做到。”

“我们爱你。”

-

二月份的时候，棠舟罕见地下了雪。

雪下得没有北方那样大，却也是飘飘洒洒，给地面铺了层薄纱。

南方的孩子见了雪总是分外兴奋。

正在上课的学生们也都一个个伸着脖子向窗外张望。

“出去玩吧。”

郑友礼合上书本，对孩子们说道。

欢呼声冲破了屋顶，段希之带头，领着大家一个接着一个的飞奔出教室。

“小点儿声，别被听见了。”

郑老师在后面和蔼地笑道。

但其他班的学生们已经听见了，走廊里跟放鞭炮一样，想听不见都难。

“七班要翻天啊。”旁边的六班班任去走廊看了眼，回来冲着自班学生喊道:“你们也赶紧出去，记住，声音要比七班大，打雪仗不能输。”

“得嘞！”

六班的学生们潇潇洒洒冲除了教学楼。

其他几个班的学生们也眼巴巴地看向自家班任。

“唉……”

也不知道哪个老师起的头。

这不是给他们拉仇恨吗？

“那就去放松放松吧。”

四班和五班的老师叹息着。

于是走廊的鞭炮声更响了。

“同学们，这节课的内容是:enjoy a beautiful snow scene”

声音甜美的三班英语老师打开了教室门。

“谁能说出有关雪的诗句，谁就出去赏雪。”

二班的语文老师站在门口筛查，学生们有序地排成一队挨个背诵着……

一班也就是尖峰班的老师向窗外张望着。

回头看了看自家还在认真学习的学生们。

他又看了看窗外。

然后又看向这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尖峰班学生们。

“你们不出去？”

回应他的是一阵笔刷声。

“那……你们自己在班级学习，我出去……透个气？”

尖峰班的新班任有些卑微地说着，小心翼翼打开教室门，又轻轻合上。

尖峰班的工作是很轻松，这些孩子很有自制力，不用管，能一直学。

但是要转过来的时候没人告诉他这些学生们气场这么大啊。

他，他镇不住啊。

当他去找校长的时候，校长悠闲地喝了口茶。

“不用你镇，你就是去挂个名，那些孩子自己能学，有些解题方式你教了他们反而觉得你讲的有问题，过程麻烦，他们的解题思路有些你甚至看都看不懂，就别自讨苦吃了。”

然后又补了一句。

“你就学学老郑，没事儿的时候在教室后面睡觉就行了。”

……

整个高三教学楼已经炸开了，主任在办公室里听见动静的时候，连外套都没穿，就出来阻止。

但他一个人，根本拦不住几百个打了鸡血的学生。

“都给我滚回去上课！！！”

主任扯着嗓子怒喊着，一阵寒风吹过，把他的假发吹走了。

于是他颤颤巍巍地追到了操场，刚要弯腰捡起来，结果身后就被一个大雪球砸到了。

“跑啊！”

几个学生立马撒腿就跑。

银装素裹的雪地上，留下了长长一串你追我赶的脚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