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www.boshuoge.com”宋晨后退了两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刚要转身进教室，结果门被一个拄着拐杖的男生堵住了。

“你着什么急啊，我们话还没说完呢。”段希之打心底鄙视这种作弊的人，所以语气也比较冲。

“你觉得我们换一个地方聊聊怎么样。”林半深指了指班级里向这面张望的部分同学:“毕竟你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吧。”

今天天气很好，这会刚到五点，太阳留下的晚霞很是放肆，泼洒着染红了整片天。

于是几人晃到了操场。

身后的段希之一蹦一蹦的，林半深难得想扶他一把，却被他拍开了。

“我自己走，会好的快点。”

看着夕阳下的操场，他又想到了那个肆意奔跑的自己。

于是他扔掉拐杖，想重新踏上跑道。

接着其余三人就听到砰的一声，只见段希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

几人随便找了个空地坐下，段希之抱着拐杖有些郁闷。

“你们弯弯绕绕了这么久到底要说什么？我还要学习。”宋晨有些不耐烦。

“现在知道学习了？”段希之吐槽了句:“你要真问心无愧的话，为什么跟我们走这么远？”

“我是怕你们继续胡说八道。”

“宋晨。”

林半深将一份资料拿了出来，宋晨凑近一看，正是他的入学资料和个人信息。

“你们怎么拿到这个的。”

“你以为这是谁给我们的？”林半深说:“有些事情不是你觉得天衣无缝就可以瞒过去的，所以每个人都希望你能自己承认，或许学校就会酌情处理。”

“我说了，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到底要我重复几遍，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逼我？？”

宋晨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每个人？”一旁的段希之抓到了关键词。

“你学习这么好一定是因为天赋很高吧？像你这种人一定体会不到我这种智商低下的人的感受。”宋晨看着林半深的眼神有些敌视。

“你没看到过他的努力，凭什么这么揣测？”

之前一直没吭声的阿闵轻轻说着。

“那你们也都没看到我的努力，凭什么就要否认我？”

宋晨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了出来。

“谁否认你了？说的是一码事吗？”段希之忍不住问道。

“对，还有你，你家一定很有钱吧？不想努力学习还可以培养你当体育生，凭什么我努力了却什么都没有？”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他在体育方面的努力要比我们付出的都多。”林半深静静地说着:“我们看过你的资料，你申请了困难补助，是不是家庭原因，给了你很大压力？”

宋晨沉默不语。

“你不是独生子，家里还有个兄弟姐妹吧？单亲家庭要抚养两个孩子确实不易。”

“你别说了，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看了你之前的成绩单，数学和语文成绩都不错，但理综和英语却不太理想，尤其英语，严重偏科。”

也不知道郑老师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就整理好这些资料放到档案袋里再交给他的。

就因为他曾教过阿闵吗。

所以哪怕只是一个月，也要尽好身为老师的职责，保护好每个值得保护的学生吗。

“其实你也犹豫过，但是恰好停电给了你机会。”

“所以你才会在考试前一晚，趁着停电将不擅长的科目知识点写到考座的桌膛壁上。”

“我说的对吗？”林半深轻轻问道:“跟高考相比，这次月考并不代表什么的。但你宁愿冒着被开除学籍的风险也要这么做，是因为这次月考成绩对你而言特别重要吗？”

“我求你别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做的。”宋晨甚至捂上了耳朵。

段希之在一旁翻了无数个白眼，现在脸有些抽筋。

“或许你觉得逃避可以解决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给更多的人带来麻烦？”林半深没有停止发问，反而靠得更近了。

“我能带给谁麻烦？座位都换了，就算是我写了知识点又能代表什么？我考试又没成功作弊，每一道题都是我自己答的，你到底想让我承认什么？承认一个根本没有发生的过错吗？”

宋晨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半深。

“是，你成绩好，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批判我是吗？你都在讲些什么狗屁道理啊，我发现你们成绩好的人说的话总喜欢故作高深莫测，我是写了小抄，但我没有抄到，所以呢？我没有作弊成功，学校也不会开除我，所以我为什么要承担一个没有发生的错误！！”

太阳的余晖彻底消散，黑夜逐渐笼罩了众人，远处教学楼的灯光像是指路人一般，照亮了一块天地。

操场离得太远了，他们能看见光，却不在光下。

“可是，又为什么让我来承担你的错误呢？”阿闵轻轻地问道，月色下，她的眼中有晶莹在闪烁。

宋晨这才注意到这个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的女孩儿。

第一句，是替林半深说话。

第二句，是在替自己说话。

“你们都是七班的？你叫什么名字？”宋晨犹豫着问道。

他突然想到最后一门考试时，广播通报批评的那个同学，好像就在七班。

“许月闵。”女孩儿低下头 :“就是今天被通报的那个。”

“是你？”宋晨有些惊讶:“所以你坐在了那个座位吗？”

阿闵点点头。

气氛难得有些沉默。

就在段希之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宋晨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

“你既然承认了是自己做的，就去跟老师说明吧，许月闵都替你背过锅了，好歹还人家小姑娘个清白。”段希之也在一旁劝着。

“对不起，我不能去。”

“？？？”

段希之气乐了，要不是腿脚不利索，高低踹他几脚。

“我的家庭条件很不好，只有母亲在供我和妹妹上学，妹妹明年中考，我高考……家里拿不出我上大学的钱，更何况我再怎么努力，成绩都差的一塌糊涂。但妹妹很聪明，成绩很好，所以母亲就想着让我辍学，一起和她供妹妹读书。”

宋晨重新坐到地上，低头拨弄着草坪。

“我理解她的想法，但我就是不服气，我也想上大学。所以我跟她打赌，如果这次我能考进尖峰班，就让我上大学。”

“所以，你知道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不到，于是就想到了作弊？”林半深开口道。

宋晨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我去承认这件事，即便因为没作弊成学校没有开除我，我也没办法再念书了。”宋晨歉意地看着阿闵:“并且我也会一辈子在我妹妹面前抬不起头。”

“不是，那你没作弊成功，你还能考进尖峰班吗？如果没考上，你不一样上不了大学？”段希之质疑道。

“这你别管。”宋晨眸子里的光有些暗沉:“我会改成绩的，多读一天是一天。”

“不是你有毛病吧？”段希之忍不住骂出声。

正当他还想骂两句时，远处一个同学找了过来。

“宋……宋晨，老师让你过去一趟，说你妹妹有事来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