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予特意拖慢了步子，直到监考老师发卷的时候才磨蹭进考场，以防撞上某人。www.zhongyuege.com

但当她坐好，目光放到桌面上时，瞬间心虚了。

「我对了下考号单，美少女陈予予是吧，你给我等着，名字跟驴似的还嘲笑我？」

字下面还画了只长着兔耳朵的猪。

哦，陈予予仔细辨认了下，是驴。

她用2b橡皮蹭掉了桌上的痕迹，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飞速答题。

上午考试结束的铃声刚响，她就冲出了教室，生怕被抓到。

她在上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下楼的段希之。

人流涌动中，他一只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拄着拐杖，旁边还有个护送他的男生小心翼翼地护着。

两人相错时，陈予予低下头走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下午考试她依旧踩着时间进了考场。

「敢画不敢认？有种别跑。」

她拿起橡皮直接擦掉。

答完试题的时候还剩十几分钟的时间，看着墙上高考倒计时的字样，她突然想到中午见到段希之的场景。

他的扭伤似乎挺严重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高考前的体育术科考试。

势在必得的机会被毁掉了，一定，很难过吧？

她有些伤感，段希之的努力她偷偷地都曾看在眼里。

他们是属于一类人的，那种没有天赋却不服输，不停努力拼命努力，抓住一切希望走向高峰的人。

这也是她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她拿起涂卡笔在桌子上开始画了起来。

这是一条跑道，一条通往天空的跑道。

跑道上一个小小的人在奋力奔跑，汗水围绕身边，脚下是遍地的石子，跑道上方还在落下滚石，而小人儿奋力抵住滚石，推着它前行，即便腿发抖得成了一条曲线，也毫不退缩。

太阳在跑道的尽头拿着小旗挥舞，发出的光芒似火焰一样张扬。

她画得认真，就连铃声响了，卷子被收上去都没注意。

「你会燃烧荆棘，会跃过塌陷，你也会灿烂。」

所以，别气馁啊。

一行字笔落，她抬眼时才发现考试已经结束，原班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回来了。

糟了。

她慌乱收好东西，站起身就要奔向后门。

结果看到后门处，段希之正倚在门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

陈予予转头就往前门跑。

“苏左左，上。”

段希之身边的一道影子直接跳起来冲刺到前门。

前狼后虎，陈予予举起了双手。

“是你啊。”

走廊的拐角处，段希之苏左左一左一右堵着她，陈予予背靠着墙，有些心虚。

“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在操场上捡垃圾被球砸的，还有一天放学时候故意撞老段怀里的那个女的吗？”苏左左叉着腰，一只胳膊搂上了段希之脖子:“妹子，追人也得矜持点吧？”

“我才没有故意……”陈予予涨红了脸反驳着。

“你是许月闵朋友对吧。”段希之想到她和许月闵在运动会的时候替他加油来着，当时他还跟林半深打趣，说许月闵旁边的妹子肯定喜欢自己。

他拄着拐向前靠近了两步，又换上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陈予予觉得心跳得异常快，她从没离他这么近过，这样的距离，连对方身上的气息都闻得到。

但她不喜欢他这副戏谑的样子。就好像是，自己对他的仰慕有多么不堪一样。

于是她不停地往后躲，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

“别靠了，墙壁凉。”他腾出一只手将她拉开，却也离他更近了些。

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浅浅呼到了额头上，陈予予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也就那么一瞬，段希之将她拉离墙壁后拄着拐往后退了两步，二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我说妹子，要是之前呢，老段还能陪你玩玩，但现在他要好好学习，没时间应付你们这些有小心思的人，我劝你呢，也收收心，别死缠烂打……”

“苏左左。”段希之制止了他。

“怎么了？你打断我干什么？”苏左左看到段希之犹豫的样子有些生气:“不是我说，老段，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怜香惜玉呢？平时你对追你的女生客气也就算了，现在你拄着根拐不知道什么情况吗？体大不考了？不学习了？你不是不知道体大有多难考……”

苏左左越说越生气，这么多天为兄弟积压的情绪也爆发了出来。

明明是比他还要努力的人，却被不公平对待，他比谁都清楚段希之信誓旦旦说要考体大的话不过就是安慰他们，实则心里比谁都没底。

这种时候，他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他。

“这位同学，你也是许月闵的朋友，你就不能像她一样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面吗？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尖峰班的一样天赋异禀，不需要努力就可以有好成绩吗？我们看你上次帮人筹款，觉得你是挺善良的人，所以能不能请你别那么自私，别再打扰老段，那么多次我们巧合的遇见你都是你设计的吧？你个姑娘家能不能自重？你……”

“行了。”段希之拦住他:“话有些过分了。”

面前的女孩儿眼眶有些发红，段希之组织着语言:“不好意思，我替他道歉，他也是为我考虑才……”

“你也这么觉得吗？”

陈予予声音有些隐忍的颤抖，她直视着段希之，那个她默默喜欢了四年的人。

才不是什么因为捡垃圾触发的一见钟情。

而是四年前就已经开始的懵懂的心动。

“我……”段希之眼神有些躲闪，然后低下了头。

陈予予突然笑出了声，想推开他逃走，却还是在伸手时将目标改成了苏左左。

距离考试结束已经过去很久了，同学们都已经回了班级安静自习，走廊上没什么人，显得分外安静。

就连水房没拧紧的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也变得异常响亮。

响亮到盖住了陈予予跑过的地面上，滴落的水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