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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由衷

作者:水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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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毕现在成了我的大恩人,我也变得势利了,首先给他打了个电话,老毕很高兴,问我请了哪些人,我就和他明说了,他一听,直说不行,人太少,不热闹,我说现在也就这点熟人了,老毕说不用我操心,他来联系人,我说不用,他执意必须他来联系,还跟我保密,我心里有点没底,他会叫谁呢?

有钱就是牛逼,本来是我请客,倒成了老毕当家说了算,但是我硬气不起来,还得听他的。我和欧阳雪来到定好的包间,由于不知道老毕叫了多少人,我定了个大间,能坐十五个人,我心里有点忐忑,今天这顿酒估计不会好喝。

我们早到了半个小时,等待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欧阳雪问我请了哪些人,我都无法回答,因为我确实一无所知,我打电话给老毕,他竟然不接,这又是搞的哪一出?到底什么意思?我出门点上一支烟,心中愈加烦躁。

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一个人影都没有,老毕这是他妈的玩我吗?我对他的感激一下烟消云散,心中又充满了怨恨,他就是故意要让我难堪吧。我始终摸不准他的想法,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我自己心中有鬼。

正想着,手机响起,老毕让我们上五楼“鸳鸯厅”,到这个时候,我只能听他安排,带着欧阳雪上了楼,一到门口就感觉气势不一样,地上铺着红地毯,门两边站着两排黑衣墨镜的小哥,这肯定是老毕带来的小弟,他们一看到我和欧阳雪,都一齐鞠躬,嘴里叫着大哥大嫂好,我感觉好气又好笑,这搞得像黑社会聚会似的,气场有点不对。

老毕听到动静,出门来迎接我们,只见他挥了一下手,两个小弟走了出来,一人手上拿着一个礼炮,握住底部一扭,只听嘭的一声,五颜六色的彩纸顿时飘满了我们的上空。老毕这都是哪里学的,我和欧阳雪相视一笑,老毕笑着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把我们往屋里带。

进了门,只见一个厅里摆了满满五桌酒席,粗略看了一下,绝大部分人我都不认识,可能都是老毕带过来的,我认识的就那几个人,他们坐了一桌,老毕没有我那么多顾忌,他不仅叫了王胖子,还让刘欣把多多也带来了,这还不算,我久未联系的老同学刘永灿,还有那个我以为死在网吧里的“老四”李能,都来了,当然,还有我的旧情人王冠男,也来了,我也不知道老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量,能将早已散落在书丛的众位同学凑齐。

我和欧阳雪就像两个听话的学生,顺从的跟着老毕走到大厅的主席台边,那上面摆着一个大蛋糕,堆了好几层,两边是堆成金字塔的香槟酒杯,这场景就跟电影似的,我虽说也见过一些世面,但是那都是作为参与者,但是今天我们是主角,我真有点不习惯。

老毕拿起话筒,高声说道: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是庄岩先生与欧阳雪小姐的大喜日子,首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老毕的话音刚落,下面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些掌声都来自老毕带来的小弟们,他们一个个的热情洋溢,脸上带着不知愁滋味的笑,对于大哥的安排,有吃有喝有得玩,自然是乐在其中。

老毕接着说:第二步,有请一对新人讲话,谈谈恋爱经历和新婚经验,我们也学习学习好不好?

下面又是一阵喝彩声,赶鸭子上架,我们毫无准备,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就是硬着头皮也得上。如果下面全是陌生人,我还能口无遮拦的随便吹牛逼,讲点黄段子,逗大家一笑,可是今天来的人,有些和我的关系过于复杂,我讲什么都可能会刺激到一些人,怎么办?想想,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欧阳雪,她虽然不善言辞,但是起码能少点顾忌,就算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起码他们不能怪罪一个无辜的人。

欧阳雪红着脸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些我们之间的故事,我在一边听着,心里比她还紧张,生怕她说错了什么,还好,她平稳地讲完了,下面还在起哄,我也就厚着脸皮不再答应。老毕过来主持下一步,倒香槟,切蛋糕,这种活儿就我来吧,只要不让我说话,别的都好办。

好不容易热闹过去,众人入席,我们自然是和同学们坐在一桌。欧阳雪和他们都不熟,除了阿黄和他女朋友,其余的人她都没见过,不对,我差点忘了,刘欣她也见过,那次跟踪我的时候,她还因此误会过我,但是刘欣却没见过欧阳雪,现在坐在一个桌子上,这种感觉有点怪异。

我来不及和他们一个个打招呼,为免尴尬,我带着欧阳雪起身敬酒,一桌桌的敬下来,很快我就有点晕,老毕的那些小弟们太能闹腾,虽说我和他们也不熟,但是他们的套路多,到了一个桌上,半天不让走,好不容易脱身,我已经被灌了不少酒。

回到我们的位置上,欧阳雪给我倒了杯水,有了酒壮胆,我总算放开了一点。抬眼一看,刘欣和多多就在我的正对面,好久没见多多了,现在一是没时间,二是不方便,他的样子似乎有了一些变化,都说小孩是一天一个样,我又错过了很多他成长的瞬间。刘欣是老样子,她正在打量着欧阳雪,我侧目瞥了一眼欧阳雪,她似乎在和刘欣对视,这个她曾经以为的假想敌,现在这么近的面对面,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同学之间,长时间不联系,除了客套话,也找不到共同语言,时光流逝,带走的不止是流水般的光阴,还有曾经热血而迷茫的青春。或多或少,岁月总会在每个人身上留下一些痕迹,比如我日渐上升的体重和越来越圆润的脸,如果朝夕相处,可能还感觉不到,但是几年不见,这种变化就十分明显。

我与他们说着不痛不痒的话,脸上努力堆出笑容,想让气氛更加融洽,可我感觉自己嘴里冒出的每一句话都言不由衷,这就叫废话吧。我故意把话题说得笼统,让每个人都能参与,而不显得尴尬,特别是王冠男,自从阿黄告诉我她结婚的消息后,我已经想好这辈子和她再也不要见面了,就让那一段懵懂的爱恋埋葬在记忆里就好,可是今天,在这个特殊的场合,我们还是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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