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蕨菜好坏的方法就是轻轻掰断，如果蕨菜很新鲜很嫩，掰起来很脆，若是蕨菜已经老了或者放久不新鲜，掰的时候就会感觉蕨菜软绵绵的。m.xinyishuwu.com蕨菜带有山野里的腥气，闻起来像是新鲜泥巴。

老板娘买了两大捆蕨菜，她说新鲜蕨菜放干辣椒炒着吃很好吃，腌制之后做成酸蕨菜味道也很鲜美，这是大山的恩赐。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以前没见过蕨菜，从小海鲜海货吃得比较多，山里的土特产倒是真的没吃过多少。

买菜回来，鹅蛋已经醒了，她昨天晚上没回家，在店里和老板娘睡。

鹅蛋家在二中后面，从家走到“慢时光”要二十分钟，平常放学都先到店里帮忙，晚上关门就回家，周末有时候回家住有时候在店里住。

鹅蛋披着头发，表情木讷，呆呆坐在河边台阶上，手里拿着木梳，人醒了魂还没醒。

“怎么不多睡会，这么早就起了？”老板娘问鹅蛋。

“睡不着，就起来了。”

她这样子不像是睡不着，倒像是没睡够。

鹅蛋望见我站在老板娘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蓝色布袋，木讷的脸上皱起一个问号。

“杨起留在店里干活上班，以后你就不用天天跑来店里干活，想玩了再过来。”老板娘说。

“啊！那怎么可以，我要在店里干活，小曼娘，你不可以赶我走。”鹅蛋急了。

“我没赶你走，你也快中考了，天天来店里帮忙，耽误学习了怎么办？”

“六月份才中考，现在才三月份，四月份都还没到，早着呢，而且我的成绩可以稳进一中，不用担心我的成绩。”

“好吧好吧，既然你要坚持，那你就继续留在店里吧，不能耽误学习，学习是最重要的。”

大门还没开，我们从后面的小门出来，现在又从这个小门进去。菜放在厨房的地上，老板娘从袋子里依次拿出刚买的食材，挑挑拣拣，有的整理放进冰箱，有点放在盆里接水泡上准备清洗。老板娘让我去帮鹅蛋把大门打开。

“慢时光”的大门是两扇玻璃门和一道卷帘门组成，这样晚上关门歇业之后，拉下卷帘门，街上来往的人就看不见店里。鹅蛋蹲在门口，用力往上抬卷帘门，我过去弯腰一拉，“哗啦啦”整扇门都被推上去。

光在刹那间涌进来，连同街上的石砖，河里的绿波，对岸的房屋，山上的树，一股脑挤进杨起的眼帘，万物尚好，精神一振。

慢时光面朝舞阳河，背靠周大街，在它和舞阳河之间还隔着河坝街，左边是窄窄的胡同，我第一次看见老板娘时她去倒垃圾的那条胡同，现在店里的垃圾都是我在倒，胡同再往左是长长的围墙围起来的大院，踮起脚尖，可以从窗子里看见院子是个露天停车场，大门在周大街那边。右边是三层小楼，门上挂着一个布满灰尘的招牌---野人酒吧，酒吧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这名字取得很贴切，门口堆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秋千，窗台下用来做装饰的酒瓶都太阳晒得褪色，确实是像野人开的酒吧。鹅蛋跟我说这间酒吧已经倒闭很久了，店卖不出去，老板也跑到外面打工，酒吧就这样荒弃在这里。难怪老板娘喝醉的时候鹅蛋只能上楼去找我帮忙，原来慢时光是“孤家寡人”，没有邻居，再远一些的店鹅蛋也不熟，贸然找人帮忙也很突兀，可能冥冥之中就注定我和老板娘会有交集吧。

下午老板娘教我做奶茶，店里的甜点都很简单，不用学都会，很多点心都是做好的成品，客人点单之后，从冰箱的冷藏柜里拿出来摆盘装饰一下就可以端上去，但是奶茶饮料都是现做，所以需要学。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我已经学会菜单上所有饮品，其中还有两三样是我特别拿手，连老板娘尝了也会夸上几句。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人最少，不仅店里客人少，街道上游人也少。老板娘在河边摆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旁边都架着一柄大大的遮阳伞，小情侣来店里都喜欢拿了甜点饮料坐在外面的桌子上。我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坐在沿河的长板凳上，正对着“慢时光”店门，可以看见老板娘在店里，这种感觉很特别，我在外面，像一个故事之外的人，望着店里发生的日常，就像在看电影，成为一个欣赏者。

老板娘有时候也会出来坐在我对面，在店里没客人的时候，我们两个人闲碎着说些话，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比如各自大学时光遇到的事，值得回忆的人，我大学才上了一半，能说出来分享的人和事都少，所以大多情况下都是老板娘说，我安静地听着，慢慢就聊到了老板娘的前夫，老板娘和他是在大学认识的，所以他注定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老板娘大学的时候加入学校的乐器社，她会一点吉他，又在乐器社跟一个大两届的学姐学手鼓。老板娘说河对岸那条商品街就有一家店买手鼓，手鼓好像已经变成了古镇网红街的名片和象征，不仅镇远有，丽江大理都有。因为现在民谣逐渐被大众接受认可，手鼓又多出现在民谣里，所以现在手鼓很火，但老板娘上大学那会手鼓还是很冷门的乐器，冷门到很多演出都用不到手鼓，她只能充当工作人员去做免费劳动力，帮吉他手调立式话筒，帮古筝搬桌子等等。

一次社团演出时，老板娘和前夫相遇，前夫那时是活动负责人，看见老板娘一个女孩子在后台搬道具觉得她很可怜很辛苦，就帮着她一起搬，活动结束后两个人互加微信，慢慢就熟悉起来，渐渐的都心生好感，顺理成章在一起。

后面的事我也没问，不论是两个人甜蜜的过往，是值得反复提起的记忆，还是最后分道扬镳的原因，现在问都会很尴尬。

当爱人成为故人，所有的回忆都不应该被再次提起，难忘的难过的都应该尘封在时光的长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