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枫与他的父亲孙大祖来到楼下的烧烤摊，顾胖子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一看到孙家父子立马笑脸相迎，殷勤地招呼他们坐下，并向外面烧烤师傅喊道：

“牛肉羊肉各来五十串，五斤小龙虾，再烤俩大腰子，来一箱啤酒，一瓶可乐。”

三人落座，顾胖子笑嘻嘻地看着孙大祖，说道：“老爷子，你还记得我吗？”

而孙大祖正专心拨弄着桌上的花生米，对顾胖子的话置若罔闻。

“哈哈哈，老爷子做事还是那么专注。”孙大祖并不恼怒，转头向孙晓枫问道：“枫子，最近老爷子的病情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的可能？”

“别提了，本来说好了能通过手术让我爹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结果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又说不能做了。”孙晓枫一脸惆怅，举起杯子咕咚一声喝干了茶水。

“是钱的问题吗？枫子你这就不对了，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难处你得跟我言语一声，我顾胖子虽然平时吃喝玩乐惯了，藏不住什么钱。但是要凑个八九万还是没有问题的。”说着就要掏自己的皮夹子。

“不是钱的问题！”孙晓枫连忙制止了顾胖子掏皮夹子的行为，说道：“手术的五十万我已经凑齐了，只是医生说老爹的情况比较复杂，暂时还动不了手术。”

“什么？五十万？”顾胖子一脸诧异，“枫子你从哪儿搞那么多钱的。该不会是你又重操旧业了吧！”

孙晓枫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枫子诶，这种活儿你可不能再干了，太危险。外一哪天被那些高炮认出来那就麻烦了。”顾胖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也不想，但是这个来钱快啊！”孙晓枫叹了口气，“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时烤串龙虾啤酒之类的都给端上来了，顾胖子给孙大祖开了瓶可乐，自己则跟孙晓枫咕咚咕咚对吹起来。酒过三巡两人微醉，顾胖子脸颊潮红微微一笑，神秘兮兮地从随身的皮包中掏出一份宣传册一样的物事交到孙晓枫手里：

“你之前不是问我在干嘛吗。喏，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大生意。”

孙晓枫定睛一瞧，那宣传册的做工异常考究，精美的封面正中印着几个黑体大字：第一届国际无限制格斗大赛。

“这是什么？”孙晓枫问道，“难道你所谓的大生意就是去参加这个比赛？”

“哎，不是不是。”顾胖子连忙解释，“我不是要去参加这个比赛，而是主办方委托我去找选手去参加华东地区的预选赛。”

“哦！”孙晓枫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那你今天找我难道是为了怂恿我参加这个劳什子比赛？”

“不错！”顾胖子满脸堆笑着说道：“枫子你还记得么，六岁的时候你不小心从五楼摔下来，当时你摔得筋骨断裂七窍流血奄奄一息，可一个小时后你又活蹦乱跳地像个没事人一样，我在一旁看得真真的，当时我就觉得你的体质异于常人。”

“然后呢？”孙晓枫不解的说道，“我承认我这些日子靠这种天赋‘碰瓷’，赚够了给老爹手术的钱，不过这个跟那个什么什么格斗大赛有什么关系，我又对格斗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

“枫子你此言差矣。”顾胖子仰头将瓶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说道：“这个无限制格斗说穿了就跟国外的那什么什么摔跤比赛一样，无限制说的是不考虑格斗者的身高体重性别等等一切因素。说的是比赛，其实也就是一出真人秀。而所谓真人秀，输赢在其次，节目效果才是最重要的。当时主办方找我说这事儿，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枫子你，凭借你的天赋，在全程直播的比赛中上演一出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却又马上绝地重生的戏码，那节目效果绝对爆表啊！”

面对顾胖子唾沫横飞滔滔不绝的描述，孙晓枫却只是淡淡地说道：“行了行了，我是个很现实的人，我只关心那个你所谓的大生意，或者说是什么节目能给我带来多少钱。”

“这个枫子你放心，这个比赛的主办方可以说是财大气粗，只要能在华东赛区脱颖而出···”

“嘭！”不远处的座位上一个啤酒瓶飞将过来，在顾胖子跟前砸得粉碎。孙晓枫与顾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他们抬头看去，不远处的座位上，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揪住了一位身材婀娜的少妇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臭婊子，别以为藏着掖着我就不知道，快把钱拿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顾胖子低声问孙晓枫。

“那好像是我刚搬来的邻居，一个单身女人，单着一个5岁的女儿，过得挺不容易的，那个男的估计是她的前夫，听说是个黑道上的混混，好吃懒做，隔三差五就来骚扰她们，真是造孽，唉。”孙晓枫说完不禁叹了口气。

这时少妇那年幼的女儿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抱住那个男人的腿又踢又咬：“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

男人暴怒，一脚将那女娃踢倒。少妇见到此景，发疯似的挣脱开男人，爬过去抱起痛哭不已女儿，撕心裂肺地向男人嘶吼道：“这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还是人吗？”

“人？我早就不做人了。”男人嘿嘿一笑，捡起地上的酒瓶比划道：“还是乖乖地把钱拿出来，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把钱给我，我还是会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放你一马的。”

“情分？我跟你有什么情分。”少妇痛苦地摇摇头，“你每次吃喝嫖赌挥霍完了都到我这儿拿钱，拿不到便打，我们母女俩本来生活就不易，你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好，我先把你那漂亮的脸蛋划花，看你以后怎么用你这张花脸去勾引男人。”男人说着一把把啤酒砸碎，领着半截锋利的啤酒瓶慢慢地靠近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女俩。

“喂，兄弟，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男人突然发觉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回头，发现比他高半个头的孙晓枫醉醺醺地盯着他。

“你是什么人？这是家务事，你TM别多管闲事！”男人叫嚷道，但是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心虚。

“什么家务事，你是在欺负我女人诶。”孙晓枫说道，手慢慢捏紧了那个男人的肩膀。

“什么？你TM！”男人恼羞成怒，本想握着半截啤酒瓶给孙晓枫来一下，但转念一想又放下了啤酒瓶，咬牙切齿地说道：“TMD，赶紧滚，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孙先生，你不要惹他，他是个无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一旁抱着女儿的少妇好心地对孙晓枫说道。

见那个男人迟迟不肯动手，孙晓枫于是便放开了捏着他肩膀的手，从兜中掏出吃小龙虾带着的塑料手套。接着他戴上手套，拎起桌上的啤酒瓶问道：“这瓶子上应该有你的指纹吧？”

男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孙晓枫举起瓶子“嘭”的一声在自己头上砸碎。

“你···你疯了！”男人被吓到了，望着孙晓枫头上汩汩流出的鲜血不知他意欲何为。

孙晓枫没有停下，接着操起第二个啤酒瓶：“这个上面也有你的指纹吧！”说完又“嘭”的一下往自己的头上砸碎。

“你···你这是碰瓷是吧！”男人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你猜对了！”满脸鲜血的孙晓枫笑着说道，“这满地的碎啤酒瓶上都是你的指纹，不知道待会儿警察来了会怎么处理呢？”

“你狠你狠。”男人翘着大拇哥，恶狠狠地说道：“你们等着，臭婊子，死姘头，我还会回来的！”说着男人屁滚尿流地离开了烧烤摊。

没等男人走远，少妇连忙脱下了自己罩衫，摁压在孙晓枫汩汩流血的伤口处，急切地说道：“孙先生，我马上叫车送你去医院吧。”

孙晓枫摆摆手说道：“小事，小事，我这都是皮外伤，待会儿就好了。”

“你确定？”少妇还是不放心。

“我确定。你还是先看看你女儿有没有受伤吧。”孙晓枫拿衣服擦干了脸上的血迹，说道。

少妇回头抱起还在抽泣的女儿，激动地对孙晓枫说道：“孙大哥，我这次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行了行了，你们娘俩先回家吧。”孙晓枫将满是血污的外套还给了少妇，“以后再碰到他记得跟我打电话，不过我料想这几个月他是不敢再来骚扰你们了。”

少妇感激地点了点头，抱着女儿上了楼。

目送她们娘俩上楼之后孙晓枫又回到他跟顾胖子的座位，继续喝起酒来。

“你跟那个女人很熟吗？”顾胖子偷偷地问道，似乎对刚才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是很熟，就见过几次面吧！”孙晓枫喝着酒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嘛？”顾胖子一阵坏笑，“看你刚刚那么拼，我还以为你跟她有一腿呢？”

“我跟她有没有一腿关你屁事，你TM管得真宽。”孙晓枫显得有些恼怒。

“哎，别生气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女人不过就是带个孩子，年纪估计也才二十五六，肤白貌美，喜欢她也没什么错。我也就随便问问，枫子你别多心。”

“你TM屁话真多，喝你的酒吧。”

“那么···我之前跟你说的无限制格斗大赛，你再考虑下。”顾胖子满脸堆笑着说道，“华东区第一名的奖金就有五百万，二三名还有三百万跟两百万。有了这钱你就可以带着老爷子去更好的医院进行治疗了。这不比你拿自己的性命去碰瓷强多啦！”

顾胖子的话似乎有点打动了孙晓枫，他沉思了会儿说道：“行了，容我考虑两天再给你答复。”

“行行行！”顾胖子笑逐颜开，举起酒瓶说了一声“干！”

孙晓枫也举起酒瓶，应了一声“干！”

一直在一旁吃着烤串剥着小龙虾的孙大祖此刻好像受到某种感召，举起可乐瓶也应了一声“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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