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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若枫(下)

作者:徐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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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辅修,学校并不会投入太多的师资力量教导,徐诺凌更多的还是靠秦若枫的技术支持,于是,她便给秦若枫起了“秦老师”的昵称,刚开始她只是在探讨学习的时候叫秦老师,到了后来干脆随时随地都叫她秦老师了。m.tecleading.com

“秦老师,明天吃什么?”

“诺,明天我想吃你做的土豆丝饼。”

“秦老师,你在厕所干什么呢?”

“诺,你的袜子我帮你洗好了,快夸我。”

“秦老师,你又跑去做兼职了?”

“诺,我肩膀好酸,你快给我捏捏。”

“秦老师,你看这个设计,能实现么?”

“诺,你画的图好好看啊!”

……

俩人的称呼,一度让人认为这是一组师生恋,但这位老师长得也实在太年轻了点吧。

秦若枫也和徐诺凌抗议过,觉得被女朋友叫“秦老师”太怪了,白天学习的时候叫叫还好,晚上钻了被窝还叫老师,就太诡异了,但徐诺凌却乐此不疲,表示自己要做一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

在两人的共同学习中,秦若枫也发现了,徐诺凌的想象力很好,创造力有些超前,很适合做设计,在秦若枫的诱导下,她对珠宝首饰设计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几乎每天课余时间都扎在了实验室里,甚至秦若枫想出去逛街看电影休闲一下都被她拒绝了,硬拉着在实验室里钻研设计,徐诺凌着魔般地学习着第二专业的知识,但她的第一专业成绩却也没有落下来,每次测试都能排在班级中上游。

秦若枫的班主任导师对徐诺凌很是看好,还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徐诺凌保持状态好好学习,不出五年,徐诺凌会在国内的珠宝设计圈子里出名。

班导专门向系领导申请,允许徐诺凌旁听超出辅修课程范畴的非公开课,甚至要求她参与期末设计考试,徐诺凌考虑了一下自己的第一专业上课时间,干脆报名了学习双学位,同时修第二专业艺术设计。

那天之后,徐诺凌便张罗着要秦若枫和她一起创业,从给别人打工,出卖自己的设计版权开始,积累创业资金,然后开创自己的品牌。

秦若枫接受了徐诺凌的提议,开始和徐诺凌一起绘制设计图纸,并销售,可是因为两人功底不足,所以屡屡碰壁,即使偶尔卖出去几张设计图,也只是几百块的酬劳,完全是入不敷出。

两个人除了上课时间,就一头扎进实验室,每天都学到很晚才回宿舍。周末秦若枫室友都回家的时候,她就把徐诺凌叫到自己的宿舍一起睡,两个人躺在被窝里闲聊。

秦若枫说:“诺,我不想打工,不想一辈子在别人手底下给别人挣钱,我要自己开工作室。”

“秦老师啊,咱们创业前期呢,肯定还是要给别人打工的,等在圈子里积累起一定的名气之后才能自己单干,做独立设计师或者开工作室都可以,如果做得好,后期还可以招聘学徒,把脏活累活都给学徒干,咱俩就可以轻松享受成果了。”徐诺凌一串话冠冕堂皇,仿佛经验丰富的老前辈,对着初入社会的晚辈谆谆教诲。

秦若枫笑着捶她,说她压榨廉价劳动力。

徐诺凌便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勒住让她动弹不得。

“诺,你说,我们的设计工作室叫什么名字好?”秦若枫问。

“工作室名字你起就好,我相信你的能力,只要是与你一起,我都没意见。”徐诺凌宠溺地摸摸秦若枫的头,“与你一起,是忙是闲我都开心。”

“和你说正事,你怎么又说这些油腻的话。”秦若枫大无语。

“油腻么?有感而发。”徐诺凌一脸无辜,“我就是想一直与你在一起啊。”

“你够了啊,快帮我想想工作室名字。”秦若枫并不想搭理她的油腻。

“你不想一直和我在一起么?”徐诺凌并不想把话题拉回正题,而是翻身压到了秦若枫身上,开始挠她的腰。

秦若枫很怕痒,徐诺凌一上手,她便开始求饶,连连说“想”,但徐诺凌并没有立刻停手,而是闹到秦若枫笑得岔气才放过她。

“你精神分裂吧?”秦若枫缓了缓,对徐诺凌抱怨。

“我哪分裂了?”徐诺凌不解。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多高冷,问你什么都不回答,到咱俩确定关系,你和我说的话都没超过一百个字,现在呢,一天天油嘴滑舌,还喜欢欺负我。”秦若枫解释。

“你不喜欢现在的我?”徐诺凌挑眉,“你要是喜欢我冷淡,我以后就对你冷淡点。”

“你敢!”秦若枫瞪她。

“秦老师,我只对外人冷淡,你是我心上人。”徐诺凌再次表白。

“你也是我心上人。”秦若枫回应她,“我想好了,就叫‘与你设计工作室’,你觉得怎么样?”

“你喜欢就好,‘与你设计工作室’,‘与’有“给”的意思,还有“和”的意思,一语双关,很好。”徐诺凌说。

“那就这么定了!‘与你设计工作室’,主案设计师——徐诺凌。”

“主案设计师——秦若枫。”徐诺凌配合她。

很快,到了寒假的时候,徐诺凌直接把秦若枫带回了家。

其实徐诺凌在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同性的时候就已经和家里出柜了,她的母亲舒娴一直以为孩子只是年纪小不懂事,便也没当真,但当舒娴见到徐诺凌真的找了个女朋友,还带回家了,气得直接拿起扫把将徐诺凌两人打出家门,破口大骂:“你要当变态,就别当我女儿,我丢不起那个人。”

徐诺凌一路把秦若枫护在怀里往外退,不让舒娴的扫把打到她身上,看着舒娴歇斯底里并把她关在门外,徐诺凌默默拉着行李,牵着秦若枫回了学校,在附近租了一个小公寓,用存款付了押金和一年的房租。

整个寒假,两个人窝在公寓里,一起研究设计,但因为学历尚浅,并没有什么好的创意,所以一直也没有创作出什么成熟的作品,两人便一直埋头钻研,每天上完课便钻进图书馆或实验室,研究资料,熟悉材料,直到静校才一起回公寓休息。

终于,在大一升大二的暑假结束前,她们研究出了一幅两个人都满意的设计图,然后,她们将设计图署名枫凌,寄给了一家大型珠宝首饰公司。

没有回复。

再换一家。

没有回复。

再换一家小型的。

还是没有回复。

最后,在两人试了国内几乎全部珠宝首饰公司之后,终于有了回复。

可这回复的内容却让两人心灰意冷:“垃圾设计、请不要再侮辱专业设计师的眼睛!”

如此刻薄的评语让两个人都很是受挫,徐诺凌更是一度消沉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都没有再到艺术设计学院去过,除了每天按时上应用数学专业的课,就是缩在公寓床上睡觉,除了上厕所,根本不起床,秦若枫也被她冷落了,为了不打扰徐诺凌自己冷静,秦若枫搬回了宿舍。

一个月后,徐诺凌终于想开,去找秦若枫,却在教室从她同班同学口中得知了她要出国的消息。

徐诺凌追到秦若枫宿舍,拦住了正在收拾行李准备退宿的秦若枫。

“诺,我要出国了。”秦若枫第一句话就是坦白。

“不是要一起创业么?不是说喜欢我要和我一直在一起么?怎么突然要走?”徐诺凌不甘心。

“诺,对不起,我爱你,可是我无法违背我姥姥,她身体不好,我怕她出事……”秦若枫眼角含泪。

“姥姥说了什么?她知道了?”徐诺凌问。

“诺,我不在你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秦若枫没有回答,而是叮嘱她,“诺,再见,再见吧。”秦若枫的声音是哽咽的,甚至都没有说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要走,一点点预兆都没有。

看着秦若枫拉着行李箱走出校门,而徐诺凌没有再去追,她望着秦若枫的背影,大喊:“秦若枫,你会后悔离开我的!”

“秦若枫,你会后悔离开我的!”

“秦若枫!”

秦若枫的身影顿了顿,终究没有再回头,而徐诺凌则因为喧哗,被保安拉走了。

被记了一个警告处分,徐诺凌才得以回家,回到家后,徐诺凌翻箱倒柜,寻找秦若枫留下的东西,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属于她的所有物品都打包带走了,除了设计图。

徐诺凌看看一沓无人问津的设计图,又看看自己的家里仅剩的九百多现金,她知道自己的苦日子要来了。

从秦若枫的同学口中,徐诺凌得知了她出国的航班信息,在秦若枫登机之前,徐诺凌给她发了一条微信视频,视频里,她录下了自己在和秦若枫共同租住的房子里割腕的画面,她说:“秦老师,你说阿姨身体不好,你怕阿姨出事,那我呢?你还会在乎么?”

秦若枫回复她的只有一句对不起,然后就直接将徐诺凌的微信拉黑了,她甚至没有管徐诺凌割腕会流多少血,会不会死。

徐诺凌一直以为,秦若枫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她只是喜欢她的与众不同,想要有个专属玩伴罢了,所以她才会不顾她的死活,毅然决然地出国,但她不知道的是,秦若枫为了她出柜,之后便被她的母亲严控了,秦母为了切断两人的关系,以到学校找学校领导闹,让学校开除徐诺凌为由逼着她赴法留学,从她出了校门就开始严格监控她,不许她和徐诺凌联系,而徐诺凌自杀的时候,秦母就在旁边,她逼着秦若枫把徐诺凌拉黑了,但秦母没阻止她给徐诺凌的朋友荣华发了消息,让荣华去救徐诺凌。

等到了法国,秦母便切断了她和国内所有的联系,旧手机一扔,所有账号再也登不上,因为回不了国,手机号还是用秦母的身份证办的实名,她连补办的机会都没有。

国内,徐诺凌在和秦若枫一起居住过的小房子里,躺在床上,用家里并不锋利的水果刀狠狠划过自己的左手腕部的动脉。

随着鲜血流淌,徐诺凌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感,李妍凝,秦若枫,白月光与朱砂痣,都只是无法拥有的梦吧,这梦,该醒了。

身体越来越冷,徐诺凌将自己缩成一个团,只把手伸出床沿,让血流到地上,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似乎看到了初见时的秦若枫,那身影渐渐变幻成那年遇见的李妍凝,对她微微一笑,挥手道别。

“不要走……”徐诺凌挣扎着,想拉住后退的人影。

“嘭!”她摔到地上,跌进自己的血中,有气无力地哭喊着:“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可面前的人影还是越飘越远,最后虚化不见。

徐诺凌痛苦得以头抢地,一下下费力地抬起头,再狠狠砸在地上,嘴里碎碎念着“不要走”,最后把自己折磨得昏过去,在她回过去后不久,荣华赶到了。

徐诺凌被送到医院,抢救,缝针,养了一个月,左手才恢复功能,但她的性格却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从以前的只和陌生人冷漠变成了对所有人都冷漠,除了学习,她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她还像以前一样把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金工楼里或图书馆里学习,只是,她的身边再有没有并肩的人。

而就在她手恢复之后没几天,洛辰企业的少东蓝羽臣跟随父亲到洛辰珠宝视察,在设计部抽看外部投稿时一眼看中了秦若枫临走之前和徐诺凌一起设计的一幅珠宝设计稿,并提议由他去和作者交涉,买下了那张设计稿,徐诺凌又给蓝羽臣看了几幅设计图,竟也都符合蓝羽臣的审美,被他尽数买下出品权。

枫凌的创意其实是源自秦若枫的,徐诺凌也如实告知了蓝羽臣,但他说她也喜欢徐诺凌的其它作品,虽然,枫凌是最好的一副,因为,她能从枫凌的感觉到爱。

于是,在蓝羽臣的资助下,徐诺凌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与你设计”,并和洛辰企业合作,署名出品了第一款首饰——枫凌。

枫凌一上市便被疯抢,销售盛况让那些曾经拒绝过枫凌的珠宝公司追悔莫及。

枫凌正式上市之后,徐诺凌便开始将一系列老作品迎合当下的审美完善,署名“与你设计”出售,用出售出品权的钱资助好友创业,自己收分红,积累起一定的财富之后便联系秦诺枫以前的同学,甚至在纪忆出国旅游的时候拜托她打听,满世界地寻找秦若枫!

这样找了两年,徐诺凌始终没有找到秦若枫,她也就终于放弃了。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让我找到你啊。”

“不过,如果你看到我今天的成就,你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呢?”

“秦老师,我如今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徐诺凌在珠宝业的成就,都是拜当年秦若枫引她入门,代表作品“枫凌”也是秦若枫的创意,真的可以说,是秦若枫成就了徐诺凌,徐诺凌本该感谢秦若枫,但这一切却在秦若枫出国的那一刻全都变了味道。

对于那短暂不到一年的恋情,徐诺凌再也找不回丝毫的留恋,她的心底只有恨。

她恨她,招惹了她,之后就弃她而去。

每次完善设计图,徐诺凌总是带着对秦若枫的恨,直到她渐渐释怀、淡忘。

后来,徐诺凌的事业越做越大,所经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直到她忙得再也没有精力去恨秦诺枫。

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远在异国的秦若枫,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思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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