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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出柜(上)

作者:徐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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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诺凌本来提起来的情绪被秦若枫的出现打入谷底,她的身上再次散发出浓浓的低气压,那压抑的气氛让李妍凝也提不起兴致继续游玩。www.yaxuanshuwu.com

两人本来定下的为期一个月的旅游,也不得不提前告终,直接买下当晚的机票回国。

逃也似的坐上了归国的航班,徐诺凌靠着李妍凝的肩膀,寻求慰藉,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果然,刚下飞机,一解除飞行模式,李妍凝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她的母亲郭艳琴:“妍凝,我明天回国,陪你过生日。”

“啊?”李妍凝一愣,也知道郭艳琴回来会影响她和徐诺凌的相处,但又想不出什么合理的借口来拒绝,只好答应,“好,买好票了吗?告诉我几点降落,我提前去机场接你。”

隐约听到了郭艳琴要回国的消息,徐诺凌不禁皱起了眉头,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

那时,徐诺凌和李妍凝闹翻,李妍凝气急败坏,郭艳琴还和她们导员冯雪打了个电话,以至于冯雪把徐诺凌叫到了办公室,苦口婆心地教育:“朋友,能和则和不能和就散,人家不想和你一起了,你也不要勉强。人家李妍凝她妈都给我打电话了,你已经影响到人家生活了。”

想来,郭艳琴并不待见她徐诺凌吧,即使没有上学时期的那段回忆,她也不会接受一个喜欢她女儿的女人靠近自己的女儿吧。

李妍凝又和她母亲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诺,我妈要回国了,要不你直接送我回家吧。”李妍凝说。

“没事,直接让你妈住我家。”徐诺凌说。

“那……不好吧?”李妍凝觉得不太合适。

“没事,我家大,书房也能住人。距离洛辰服饰也近,你不是也住了几个月了么。”徐诺凌劝说,她心里清楚,如果放任李妍凝搬回去,她可能就不会再搬回来了。

“我怕给你添麻烦。”李妍凝还是不太愿意。

“没事,我不怕麻烦,就住我家好了。”徐诺凌说。

拗不过她,李妍凝只得答应了徐诺凌。

两人回到徐家的时候,荣华正在喂着独守空房的小开,看见徐诺凌回来,她立刻抛下小开,去接过徐诺凌手里的大包小包。

“诺凌,你终于回来了。”荣华压抑不住激动。

“终于?出什么事了么?你又缺钱了?”徐诺凌不明所以。

“啊? 啊!没出什么事,我也不缺钱,我的意思是,你走太久了。”荣华被她的问题问懵了,赶忙解释。

“嗯,是有点久了,荣荣,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你照顾完小开就可以回去了,谢谢你。”徐诺凌因为秦若枫的出现和郭艳琴要回国的事而头疼不已,根本没有心情应付荣华。

“哦。”听到徐诺凌变相的逐客令,荣华有些不开心,但也不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李妍凝挽着徐诺凌回房。

她们进的是一个房间,她们在一起了?

荣华还拎着从徐诺凌手里接过来的袋子,她的拳头渐渐握紧,直到指节泛白,才丢下东西,扭头离去。

荣华走后不到五分钟,李妍凝便出了徐诺凌的房间,走回次卧,她自己的房间。

次日,徐诺凌驾车带李妍凝一起到机场,为郭艳琴接机。

郭艳琴此时已经五十岁了,但保养得十分之好,看起来连四十都不到,李妍凝看见久违的母亲,立刻扑了上去,整个人挂在母亲身上,脸上也洋溢起幸福的微笑。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见到女儿,郭艳琴虽然也很高兴,但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和女儿当着那么多人亲昵。

“我再大,不也是妈的女儿!”李妍凝搂着郭艳琴撒娇说。

看着这对母女散发着家的温馨,徐诺凌的心里酸酸的,她很想也加入进去,以女婿的身份管郭艳琴叫一声妈,但她却只能默默地接过郭艳琴手里的行李,将其拉着放到自己的车子后备箱。

李妍凝也无视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徐诺凌,一心只顾着和母亲叙旧,而郭艳琴面对帮忙拎包、开车门、驾车的徐诺凌,一度以为她只是李妍凝请的司机而已。

李妍凝和郭艳琴一起坐在了后座。

两人一路都没有搭理徐诺凌,直到回到徐家,徐诺凌再次下车为两人开门、拎包。

走进家门的时候,郭艳琴说:“妍凝啊,你最近挣了这么多钱啊,竟然又买了这么大的三居室。”

她自然是知道白毅豪死了的事情,但因为一直在美国忙着老人手术的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赶回国,而后来听韩欣雅说李妍凝没事了,有人照顾,她也就干脆不回国了。

“这里不是我家啊,这里是诺的家。”李妍凝说,

“诺?”郭艳琴不解。

“喏,就是她,徐诺凌,你忘了?”李妍凝指指徐诺凌,给她妈介绍。

“阿姨好。”被点名的徐诺凌立刻上前鞠躬问好。

“徐诺凌?徐诺凌?哦,你那个高中同学!”郭艳琴终于想起来,“原来她不是你的司机啊。”

“妈,她怎么可能是我的司机!她可是洛辰珠宝的特聘设计师,不用坐班的那种!”李妍凝说。

“洛辰珠宝啊,我也知道,你小姨现在戴的首饰还是他们去年七夕的限量版呢。”郭艳琴说。

“嗯,那就是诺设计的,我也有一套。”李妍凝说。

“什么?她设计的?这么厉害。”郭艳琴惊,和李妍凝当初一样,她也是知道洛辰珠宝有一个设计师叫“proise”的,但不知道这个“proise”的中文名字是什么。

“嗯。”李妍凝点头,顺便给徐诺凌打广告,“你想要什么类型的珠宝首饰,和她说,她能给你量身定做。”

爱珠宝,是女人的天性,不分老幼,郭艳琴也不例外,尤其是对全国知名,正在接轨国际的洛辰珠宝饰品有限公司的限量款珠宝饰品,但她对洛辰珠宝的设计师的了解也仅限于萧缇娜这个设计部经理。

郭艳琴的房间被安排在书房,也即是李妍凝房间的隔壁。

这一晚,徐诺凌失眠了。

郭艳琴回国并入住徐家的日子是七月二十日,也就是李妍凝二十六岁生日的前一天,而她回来的第二天,便是李妍凝的生日了,为了这个生日,徐诺凌本来准备了一个惊喜,但却因为郭艳琴的出现而没有了实现的机会。

次日一早,徐诺凌早早起床做了三碗平城老味打卤面,其中两碗是普通的拉面,另外一碗则是手搓的六米长一根的长寿面,上边还盖了一个圆润饱满的荷包蛋。

而拌面用的卤则是以猪肉、木耳、香菇、黄花菜、鸡蛋熬煮的混卤,制作时用的是平城传统做法:将干香菇、干黄花、干木耳洗净泡发,五花肉冷水下锅加葱、姜煮熟,捞出晾凉切薄片,香菇切片与黄花、木耳、口蘑一起放入锅中,加入煮五花肉的汤和泡发香菇的水炖20分钟,然后加入盐、鸡精、老抽调味、用水淀粉勾芡,再淋入打散的鸡蛋,待鸡蛋烫熟后即可出锅装盆。最后将花椒、蒜末淋入少量香油搅拌均匀,以八成热的油炸香浇在做好的卤上即可完成。

三碗面一碗卤端到桌上,每一碗都是谁的显而易见。

吃完早饭,徐诺凌就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还切了一份水果拼盘给母女两人吃,郭艳琴看徐诺凌这个热情细心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快中午的时候,徐诺凌正在厨房做饭,韩欣雅一家来了。

蓝羽臣六个月大的双胞胎宝宝蓝于诚和蓝静姝分别趴在父母的怀里,咿咿呀呀流着口水。

“小凝,生日快乐!”蓝羽臣递给开门的李妍凝一个盒子,并说出祝福语。

“谢谢。”李妍凝欣然接受。

“快进来坐吧,欣雅,别抱着孩子在那里站着了!”郭艳琴还是认识韩欣雅的。

“呀!阿姨,您回国了?!”韩欣雅一脸惊讶。

“嗯,回来看看妍凝,我们母女都快一年没见了。”郭艳琴解释。

“是啊,阿姨您可真是贵人事多,忙得连女儿都不要了。”韩欣雅开玩笑抱怨。

“哪有,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再说,妍凝不是还有你帮我照顾呢。”郭艳琴对韩欣雅印象还不错,和她斗着嘴。

“哎,这照顾她的人可不是我,是徐诺凌!”韩欣雅说。

郭琴扭头看看厨房,又看看李妍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只能抱着蓝静姝开始和韩欣雅聊孩子的事。

“小凌,你怎么还让郭阿姨搬进来了。”得闲的蓝羽臣主动进厨房帮忙。

“若是不让她搬进来,妍妍也要走了。”徐诺凌解释。

“可是,郭阿姨眼睛那么尖,你就不怕她看出来你对小凝的感情不对?”蓝羽臣不由担心。

“怕,怕又能怎么样,我就是爱她。”徐诺凌一脸英勇就义的愤慨,“对了,这次和妍妍去普罗旺斯,我遇见秦若枫了。”

“秦若枫?你前女友?”蓝羽臣自然是知道徐诺凌的这个前女友的。

“嗯。”徐诺凌点头。

“她不会是要和你重归于好吧?你可不能答应她,当初说走就走,现在有什么理由都不行。”蓝羽臣一点也不看好秦若枫,虽然她是徐诺凌进入设计行业的引路人,甚至也许也是一个可以给洛辰珠宝带来经济效益的珠宝金首饰设计师,也没有用,她对恋人的不告而别、不负责任让他很不满意。

“我知道,我不会和她和好的,我无法原谅她,更何况,我还有妍妍。”徐诺凌说。

“小凌,不是我打击你,我觉得,你和小凝没戏。”蓝羽臣忍不住打击她,他觉得徐诺凌和秦若枫没可能,她和李妍凝也没可能。

“我知道,我只要能和她生活在一起,直到她再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就够了,一辈子什么的,我不会再奢求更多了。”徐诺凌坦白。

“小凌……”蓝羽臣由心底心疼这个女人,他虽不能理解同性之间的爱情,但他却知道,徐诺凌的同性之爱比很多异性恋要更深沉真挚。

“好了,不要再讨论这些了,赶紧做饭,我也不知道我还能给她过几个生日了。”徐诺凌说着,继续动手做菜。

两人做了不少菜,依然是种类多、菜量少的标准配置,还安排了两个无油无盐的儿童辅食餐。

餐桌上,七个人一起吃着丰盛的午餐,庆祝着李妍凝的生日。

这是李妍凝二十六岁的生日,徐诺凌第一次为她过生日,不知是不是最后一次。

李妍凝生日过后,徐诺凌和郭艳琴一直相安无事,每天白天徐诺凌和李妍凝一起出门上班,郭艳琴自己在家休息或者出门去见朋友,晚上徐诺凌接李妍凝一起下班回家,两个人一起做饭,然后三个人一起吃饭,各自睡觉。

这样的和谐持续了一个礼拜,直到下一个周三。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吃过李妍凝烹调的早饭,徐诺凌一如往常地拉着李妍凝一起去上班,到洛辰珠宝的时候,却看见一脸的欲言又止的萧缇娜。

“ta,有什么话就说!”徐诺凌招呼。

“有一个叫秦若枫的女人在会客室里等你,她说她是你前女友。”萧缇娜说。

“秦若枫?”犹如晴天霹雳,徐诺凌脚下趔趄,差点摔倒。

萧缇娜忙抓住徐诺凌的手臂,扶她靠墙站好:“proise,你没事吧?”

徐诺凌没有回复,径直转身出了公司,而在她身后,从会客室玻璃看到她的秦若枫也追了出来。

秦若枫完全无视交通规则,直接在车水马龙的主干线上和徐诺凌上演了一出飙车戏码,直接把徐诺凌逼停在路边。

“诺,我们聊聊好么?”秦若枫下车敲徐诺凌的车窗。

“你走吧。”徐诺凌不想理会,还把车门直接锁上。

“你下车,我们聊一聊,好么?”秦若枫不罢休。

徐诺凌干脆不理她,直接拨打了122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的电话举报秦若枫恶意别车。

“你说过只要我不背叛你,你就不会不要我,我从未背叛过你,我一直单身,我只是拗不过家里,所以不能和你联系,这几年我一直在努力摆脱家里的控制,我考上了巴黎奥利沃设计学院,现在是设计专业的研究生,我经济独立了,我姥姥也走了,再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爱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么?再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秦若枫扒着车窗说。

哪怕看着徐诺凌报警,哪怕徐诺凌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哪怕她知道徐诺凌此时正和她的白月光生活在一起,秦若枫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你好,平城交警,依法处警,全程录音录像,请你配合。”一辆摩托车停在了秦若枫旁边,一名穿着荧光绿色马甲和蓝色制服的男子下车站到她旁边出示证件、敬礼。

交警简单了解了两人的情况后,便放徐诺凌离开,秦若枫则被交警扣留开处罚单。

徐诺凌对交警致谢后便要离开,秦若枫急了,冲着她大喊:“你明知道她不会喜欢女生,你和她不会有结果的。”

徐诺凌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复,回到自己的车上发动车子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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