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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情李妍凝倒是记得,是徐诺凌十七岁的阴历生日那天,班里几个住宿的女生一起在食堂陪她过生日,李妍凝说生日蛋糕就是用来抹的,不抹多没意思,然后徐诺凌说只要李妍凝让她抱一下,她就让抹,李妍凝同意了,于是,徐诺凌从背后抱住了李妍凝,那时候,徐诺凌笑得很幸福,很幸福,李妍凝也很开心。m.yaxuanshuwu.com
这件事情在徐诺凌的日记里,也是满满的幸福感觉。
【2011年11月17日,今天抱了妍妍,好开心,好想一直抱着她,在她身边。】
同样的,下边配着一行小字,不过这次的字有点旧了:“十八岁生日,一个人过,我永远都会记得去年的生日,抱住她的那一瞬间,这辈子,我都不要再吃生日蛋糕!”
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那天之后很快两个人之间就发生了大段不愉快的事情。
【2011年11月23日,和刘畅打了一架,又差点和张雨霏打起来,后来发短信问妍妍:“如果我和她们一直闹下去,我们是不是也就完了。”她说她不知道。看着她们阻止我和妍妍接触,心里五味杂陈,突然想起妍妍说的,她妈是射手座的,我和她妈星座一样,所以她才愿意和我交朋友。这孩子果然有恋母情结,她接受我做她的朋友,只是因为我和她妈相同星座和我对她太好。而如今要分开了,是因为我这个人不好对吧,所有人都觉得你可怜,因为我的纠缠么?那我还是放手吧,即使再爱你,也不是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2011年12月05日,她开始不再回复我的短信,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一言不发,沉默,沉默得像是陌生人一样,让我怀疑以前在一起的日子的真实性,你真的忍心么?半年呢,你真的舍得么?我不怪你,我没有资格怪你,也舍不得怪你,是我自己不好,对不起你。我最近真的做错了太多,错得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又何况你呢,那么好吧,我不会再纠缠,就此放手吧。】
【2011年12月09日,今天和她说,等她气消了,说一声,我就会回来,可她却说不打算再和好了。她说我对她好的方式她接受不了,她说我以后会遇到能接受得了的人。可笑的是,我还会对别人这么好么?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2011年12月14日,问妍妍想怎么处理和张雨霏的关系,是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呢还是怎么着,妍妍竟然说:“我知道你就希望我一个朋友也没有。”被她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在她心里我竟是如此不堪!】
那段时间李妍凝讨厌透了徐诺凌,直到三班和九班闹了别扭,经历了和张雨霏的友情波动,李妍凝突然就不想再纠结那些事情,想要对徐诺凌好一点。只是她性格里的小傲娇,还是不能让她对徐诺凌好声好气。
【2011年12月15日,今天劝着张雨霏和妍妍谈谈,看着妍妍快要哭了一样,心里有点酸,她很重要么?比我重要吧,是不是我根本就可有可无?不过,不管怎样,我都会努力对你好。记得你不会处理这种感情上的问题,那么我帮你好了。】
原来,是徐诺凌劝张雨霏和她和好的?原来,徐诺凌还有很多话没有表达出来。
那段时间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徐诺凌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想方设法讨好李妍凝,然后又犯各种神经气得李妍凝跳脚,就这样时好时坏地到了寒假。寒假里,徐诺凌的日记竟只有两段。
【想她,每天都在想,想以前的事,有时哭,有时笑,记得每一个故事,关于她的快乐与不快乐。我曾经觉得很幸福,也曾经很痛苦,呵呵,也许,我真的不适合有朋友,也不适合去爱一个人吧,我们不会再和好了,永远也不会,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想明白了,我不该勉强,我努力了一年,也比不上她们么?算了吧,我不好,我不会迎合,不明白怎么对你好,你才能像对她们一样对我,我无计可施了,我精疲力竭了,我放弃了!看透了,没有力气再纠缠了。有些人、有些事是勉强布莱德,再怎么努力,那些不属于我的,始终不会变成我的,再努力也是没有用的。我就该放手,永远的放开手,不再纠缠,放开她,让她自己去飞,而我不再去追。我追不到的,不是早就明白了么?勉强不来的,她认定的是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我的事,我已经勉强了她半年,足够了吧,就这样吧,可以结束了,就这样。还她自由!】
【2012年02月10日,第一次去妍妍家,high了,小丫头,对我真不客气,让我站在车站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肯给我指路,还对我那么凶。好笑的是,她在家里竟然还穿着校服,唉,还以为能看见她穿睡衣一类的呢,这是可惜了。】
那是寒假快结束的时候吧,徐诺凌说没带课本,所以没写数学作业,而李妍凝带了,于是大晚上的徐诺凌跑到李妍凝家附近的车站,非要见她,说是:“作业特别多,明天再来拿我就写不完了”,其实李妍凝是真心不想见她,可耐不住她说了两个小时,不得已同意了让她到家里来。
那年寒假,徐诺凌还给李妍凝写了文科的作业,大段的抄书作业。
高二的第一学期,因为徐诺凌突然的好感爆发,两个人慢慢走到一起,而短暂的相处时光里,美好的回忆大多都在早期,可两个人都没有去记录,等徐诺凌开始记录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开始恶化。
那段青春,真的很遗憾,留下的竟然大多都是不愉快的回忆。
日记的最后一页,同样是很新的字体,徐诺凌说:“不要忽视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说不定哪一天,有一个你曾经无感或不喜欢的人会充满你的大脑,剥夺你喜怒的权利,让你的人生只为她。”
徐诺凌的日记还是有点规律的,一本只写了大半,一个学期结束就换了下一本,第二学年的第二学期的日记,是新的一个日记本,而这本日记的感情基调更加消极。
新学期,三团有住宿生改了走读,所以那个宿舍就有了一个空床位,宿管便要一直和别的团体拼宿舍的李妍凝回自己团体的宿舍。
调宿舍那天晚上,徐诺凌坐在自己的床上不停地抹泪,李妍凝根本无法理解她在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为什么哭成这样,不是还在一个团体么?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至于么,这些年过去,李妍凝依然无法理解徐诺凌当时的想法,直到她看见徐诺凌关于那天的日记。
【2012年02月16日,买了个杯子,想要送她一辈子,可却听宿管说要安排她调宿舍了,前几天还在沾沾自喜,换过那么多回的宿舍,原来的宿舍只有我俩一直没分开,这就是缘分。今天终于要分开了,哭了好久,妍妍在一旁一脸嫌弃,“至于么?”“又不是转校!”她怎么会懂,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尴尬,她再调了宿舍,以后还凭什么来交集?即使她终于还是收下了我的“一辈子”,可我们却没有一辈子,难道,只有我会爱她到死,而她的世界里却不会一直有我。认了吧,反正爱过了,痛过了,即使曾经许诺的一辈子都是假的,我也不会后悔了,因为,爱她。】
徐诺凌这句话倒是有些道理,毕竟两个人在此之前就已经变得很生疏了,这一调宿舍,两个人真的几乎没有丝毫交集,但李妍凝知道,徐诺凌一定还是一直关注着她。
【2012年02月27日,今天开交流会,听着老冯在那里长篇大论,还点名批评:“少数团员没有竞争意识,进取的自主性较差,缺乏自觉性,做什么事情懒惰的人比较多,怕动脑子,怕动笔,怕记怕背。做什么事情都拖拖拉拉,贪玩而浪费时间,造成状态不好,李妍凝,从我开始带团她就这样,每回进团,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那收拾东西,但她桌上、位洞、地上老是乱七八糟的,不知进取,生活上也是磨磨唧唧。”哇嘞个去,当着全团同志也就算了,竟然还当着全团家属点名批评,这不是打脸么,老冯,你可真狠!】
嗯?交流会?原来老冯这么损啊,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点名批评。看到徐诺凌这段话,李妍凝突然想起来那天交流会后,老规定的家属评语里,父亲李海军说的那句“李妍凝,你是傻吗?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难怪他会那么生气,一个大老爷们,因为自家闺女被点名批评。
那次交流会后,徐诺凌依然不停纠缠,自以为是地说要辅导李妍凝进取,其实,反倒把李妍凝烦得没心情学习了,于是,李妍凝在宿舍里和母亲打了个电话:“她……快气死我了,我不住了,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母亲是疼女儿的,听着李妍凝气急败坏的语气,当时就同意了,而李妍凝当天就让母亲给宿管打了电话,汇报之后直接回了家。
这件事,虽然是徐诺凌错在先,但李妍凝气急败坏后的逃避其实对徐诺凌打击也不小,这一天她的日记很长,没有记叙什么事情,只是在写她的心情。
【2012年03月04日,晚上返宿的时候在宿管办公室门口听见老师说:“二年三团的李妍凝从今天开始不住了。”心里好难受,她做得那么明显,因为厌恶我的存在而改变自己的生活,只是为了躲我,我真的这么讨厌啊,妍妍,你真的开始恨我了吧?陌生人都不如,你不会如此讨厌一个陌生人。你厌恶我,我不怪你,因为我也厌恶我自己。妍妍,我会默默离开的,也会偷偷祝福你。在你需要时,我还会全力帮助你。我会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讨厌我、希望我消失,在有你的世界。现在你就当我不存在吧,我会努力消失的,离开这里,我会和家里商量,不再住宿。我承认自己有点变态,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喜欢你”、“想做朋友”,却又经常没事找事伤害你,也许做我的朋友就注定了要受伤吧,也不指望你再原谅我了,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和梁玉媛走那么近了,我真的很讨厌她,你离她远一点也许我就能正常一点了,也就不会闹那么多事了。妍妍,对不起,伤害你,是我太过任性,太过无理取闹。】
徐诺凌的思想总是太过极端。
她讨厌的,就恨不得对方一无所有,失去全部,孤立无援,虽然不会故意耍心机去陷害对方,但只要对方过得不好她就开心了,反之,如果对方过得好,她就不满意了,尤其是对方拥有了她没有的东西,她必然会气急败坏。可她又无法改变现实,只能任其按照她不喜的路线发展,比如韩欣雅训练愈发忙碌后一个人无聊的李妍凝和同样一个人的梁玉媛的关系。
她喜欢的,就要拼命地去讨好,去争取,用自己觉得很伟大很感人的方式去对对方好,丝毫不考虑对方的感受,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占有欲,带着侵略性。这样的眼神让李妍凝感到恐惧,她惧怕她越来越强烈的示好。
在李妍凝的世界观里,异性恋才是真理,遵循祖宗流传下来的价值观与婚恋观,老老实实上学,踏踏实实工作,找一个家境和性格都和自己般配,且有感觉的异性结婚生子,过平淡又温馨的生活,相夫教子。
她也知道同性恋这种性取向的存在,但她从未想过这种人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尤其是这个同性恋喜欢的人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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