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儿，”凌暮歌淡淡抬眸，“你的嗓子因为那次战役，变得更差了，如今还是好好养着，不必因为我和他的事情，再一次损伤嗓子。www.lzwl2015.com”

说罢，凌暮歌头也不回便匆匆离开了。

“他们的事情？”温墨泽后知后觉。除了瞒着自己生了个孩子，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顾羽笙狠狠瞪了他一眼，下一秒，温柔地看向齐妈妈，“齐姐姐，这些日子，又要劳烦您了。”

红梅将人送出去，顾羽笙直接翻身，背对着温墨泽开始假寐。

“这是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千尘那里，有什么事情是瞒着凌暮歌做的吗？”

床上的人没有吭声。

“笙儿……”

“歌儿想放南宫柝一条活路，太子殿下让我拖住她。”顾羽笙沉闷的声音从被褥里传来。

“你现在将她放过去，歌儿若是亲眼看见，殿下诛杀南宫柝，岂不是平白让两个人生出矛盾？”

闻言，温墨泽只觉有些好笑，“凌暮歌她怎么想的啊？”

“那个人可是对她这么恶劣，还给她下蛊。她是有受虐倾向？”

顾羽笙猛地坐起身来，“她若是有受虐倾向，太师府的人能死得千奇百怪？”

温墨泽讪讪闭上嘴，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那她还……”

“即便不是南宫柝，光柳疏桐一个人，她被抓也是算计之中的事情。”

“柳疏桐原本要换的是歌儿的脸，甚至想直接杀掉她。你以为，歌儿那时能逃掉吗？”

“是南宫柝的原因，歌儿才保住了脸、保住了命！”

顾羽笙的声音沙哑而压抑，听着分外令人心疼。

“得知歌儿怀有身孕时，他尊重歌儿，出于保护歌儿身体的目的，他没有将孩子打掉，让她保留了做母亲的机会。”

“或许，歌儿是想感激他的网开一面。”

温墨泽也跟着陷入了沉默。

……

凌暮歌朝着西珑帝都拼命加速。

沐千尘如此的目的太过明显，他不想留那人活命。

南宫柝，愿意接受一个怀有身孕的她，即便拒绝抚养这个孩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关心自己身体，孕妇的忌讳，他全都注意了。

南宫柝有很多次可以反击的机会，却都因为不想伤害她而放弃了。

这是自己欠他的。

他的一生，已经很悲惨了，不杀别人，便只能死路一条。

如今，她只想为他谋一条活路。

沐千尘却并不允许。

天空飘起了细雨。

不过片刻，雨越下越大。

马儿一个趔趄，好在凌暮歌反应快，及时跳下马滚落在地，才没被摔出去。

重新上马，凌暮歌便不敢再骑方才那般快了。

老天似乎有意同她作对，雨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越下越大，越来越密。

到最后，根本骑不得马。只能勉强牵着马往前走。

“我想给他求一条活路，为什么不可以？”艰难地顶风顶雨行走，脸上的雨流入口中，有些咸。

如同此时的心情。

这场雨，下了整整一日，直至第二日中午，凌暮歌才勉强走进了泊城。

“你好。”

门口士兵，穿着东凛的铠甲。

“城破了……”凌暮歌喃喃着，后退了两步。

一切已经结束，她还是来晚了。

“昨夜就破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太子殿下，没有杀任何人，连投降的俘虏都是优待，允许他们重新入伍。姑娘，你是来寻亲的吗？”

“姑娘，你瞧着脸色不太好啊……”

淋了一日的雨，凌暮歌本就昏昏沉沉，只是凭着最后的意志走到这里，念想断了，她便再也撑不下去。

再次醒来时，入眼是娴静雍容的宁母，以及温文尔雅的宁语桓。

“母……宁夫人，宁公子。”凌暮歌垂下眼帘。

宁母紧紧抱住她，“女儿，你受苦了。”

“宁夫人，我……”

“母亲知道你是谁。”宁语桓淡淡开口。

“早在你去边境时，我便去了书信，询问于杨兄，已然得知你是东凛太子妃。”

长长的睫毛遮住眸中阴霾，“语蝶的事情，我很抱歉。”宁语蝶不能被治好，一旦有所好转，她便开始寻死。

没有强大的心脏，没办法面对经历的那些腌臜事。

现在，只能作为一个傻子活着。

“活着就好，她只要活着，我们宁家可以养她一辈子。”宁母热泪盈眶，“只是，和你相处虽然短短几个月，却也是真心将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我听闻，你母亲早逝，我虽比不得杨小姐那般，却同样有一颗疼爱你的心。”

“若不嫌弃，可愿意当我的干女儿？”

凌暮歌的瞳孔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两人。

宁语桓不动声色点头。

凌暮歌知道，慈柔的宁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对她愈发心疼。

“您不嫌弃暮歌近乎孤女的身份，暮歌已经万分感激。”凌暮歌湿了眼眶，当即便下地磕头。

“见过母亲。”

“你身子未愈，快回床上躺着。”宁母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忙和宁语桓一起，将人扶起来。

几人说了会话，门口响起一声咳嗽。

谈袂敲门，走了进来。

宁语桓会意，“母亲，我们先出去吧。”

宁母虽不舍，却也知道门外之人是什么身份，只得在宁语桓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凌暮歌的睫毛上还残存着泪水，但知道沐千尘来了，便想到她此行的目的，神色有些复杂。

沐千尘走了进来，身上到处都缠着纱布。

“你终于醒了。”沐千尘眼底带着淤青，“你高热整整发了两日，好容易才退下来，方才又同他们叙旧，眼下嗓子疼了吧。”

沐千尘的左手被固定在胸前，只能让谈袂将人扶起来，再喂她喝水。

“死了吗？”

沐千尘的手一顿，微微沉了神色，“死了。”

看见沐千尘一身狼狈的模样，凌暮歌已经不需要再追问答案。

谈袂有些着急，“夫人，您若是想做什么，直接和公子说，也没必要……”

“下去忙吧。”沐千尘淡淡开口。

见他下逐客令，谈袂还想说什么，触及沐千尘寒冰一般的脸色，只好退下。

“几次想要过来，都是为了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