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暮歌饮了一杯，惬意中带着苦闷，“我若是真想动手脚，你便是什么都不喝，也拦不住我。www.jingyueshu.com”

盯着她似有伤感的神色，顾羽笙闪了闪眸子，还是将酒杯拿了过去。

“你这些日子，和温世子在外同游，感情可有增进？”

“更熟稔了，”顾羽笙眸中浮现淡淡愁色，“却也更不可能了。”

“此话何意？”

“若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可无所顾忌地追寻他的脚步，现在，了解越多，心中便更不愿为他、为我都添一份苦难。”

平南王虽与陛下交好，更是封为异姓王，可终究是臣子，手握重兵的臣子，所有人都等着拿他们的错处。顾府同样身居高位，素来保持中立才会在此刻没有为难。

两个朝中重臣结为姻亲，即便是储君相信没有反叛之心，陛下与众大臣却不会这样想。

听罢，凌暮歌摇头，眸中透露着不赞同，“这都不是他真正的原因。”

“若他真心属意你，也可以在太子即位后娶你，亦或者让平南王表明支持太子的立场，能够解决这件事的办法有很多，他想的却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你。”

闻言，顾羽笙眸中光亮黯淡下来。

“出城之际，他比你早半月离开，然你只身入险境，他依旧找到你的位置，在你不敌之时将你救出来。这就代表，你在他心中，有一定的地位。”凌暮歌淡淡饮着酒，“只是这份量，不足以和他心中的恐惧对抗。”

“恐惧？”

凌暮歌颔首。

“他和太子能够成为好友，起因是两个人的幼年经历都很悲惨，你不妨打听一下。”

顾羽笙了然。

许是因为身在局中，她没有想到这层，甚至没有想到，温墨泽对自己本就是不同的。

凌暮歌说完，便淡淡起身。

顾羽笙的眸色霎时犀利，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凌暮歌整理了衣袍，拿出一封信，“笙儿，我要走了，此去不知何时能够回来。”

“等今天过后，劳烦你让温世子暗中将这封信交给太子，让他以大局为重。”

顾羽笙意识到不对劲，手中一直未曾放下的剑落在地上，“歌儿，你要做什么？”

扶着她倒在桌边，将信放进她的怀里，凌暮歌便转身往外走去。

“你若是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顾羽笙眸中噙着泪，拼尽力气喊道。

凌暮歌的脚步顿了顿，“你太心软，这不好。”

话音落下，凌暮歌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消失在顾羽笙身边。

到了院子里，凌暮歌便听见刀剑相交的声音，迅速跃到了府外。

看见凌暮歌，南宫柝挥手让手下人退下。

“还以为你反悔了。”

凌暮歌无奈摊手，“她和我感情是最要好的，哄了会儿，没耽误时间吧？”

南宫柝摇头，“你现在去太傅府，换身衣服，我过去接你。”

凌暮歌没多话便走了。

太傅府，画萤早早等在院中，其它下人已经被屏退，看见凌暮歌，心中算松了口气，躬下身子，“小姐，请随奴婢进去更衣。”

待凌暮歌更换了衣服，戴上帷帽，上了南宫柝准备的马车。

“婚礼进行得如何了？”

“都要走了，你还在意前情郎？”南宫柝眸中闪烁着点点危险。

凌暮歌笑着摇头，“我就是放心不下那两个跟着我的丫鬟。”

“清泠本就是清亭阁的人，你走后，她重新归入阁内做回杀手。至于另外一个……”南宫柝眸中带着些许笑意，“一会你就知道了。”

凌暮歌挑眉，没有说话。

沐千尘虽被封为太子，却仍旧住在宫外的逸王府邸。

两人行至府门外，递了帖子，缓缓走了进去。

“希望能让我看见，小姐的诚意。”

“当然。”凌暮歌缓缓开口，已经变成了柳疏桐的声音。

闻言，南宫柝不再吭声。

沐千尘此刻一袭红袍，看着人分外精神，眸中是显而易见的不悦。

看见南宫柝以及身边戴着帷帽的“柳疏桐”，沐千尘便要上前搭话两句。

“吉时已到——”一旁的喜婆高声开口，将沐千尘叫了回去。

看着沐千尘和柳疏桐行礼，即便是知道做戏，凌暮歌的心里依旧难受。

好在帷帽遮掩，南宫柝并未发现异样。

沐千尘心中隐隐作痛，他已经猜到，这个人就是真正的凌暮歌。

想到城外的重重关卡，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待礼成，将新娘送入洞房之后，南宫柝便开口道:“恭喜新郎官，如愿娶得美娇娘。本太子也带着自己未来的太子妃，先行离开了。”

“两位赶来，连一杯喜酒都不曾喝到，”下人端来盘子，沐千尘亲自倒了酒，“我敬两位。”

南宫柝接过沐千尘拿着的酒杯，递给凌暮歌，自己又另外拿了一杯。

看着凌暮歌，沐千尘柔声道:“晋安公主，此去山高水长，你身子又不好，一路小心。”

“是，也祝愿殿下，一切顺遂。”柳疏桐的声音如期传出，南宫柝的笑意愈发深刻。

看着两人走远，沐千尘叹息一声，借着与旁人喝酒的功夫，不断灌自己酒。

这是做给外人看的，也是沐千尘准备逃过柳疏桐双眼的办法。

将自己灌醉，借机睡在书房，将凌暮歌带回来。

否则……明日就真的是柳疏桐以太子妃的身份入宫了。

他收集的证据，还不足以将柳家连根拔起。

还需要一点时间。

南宫柝一行人畅通无阻出了城，见到了欢喜的清漪。

“小姐！”

看见清漪，凌暮歌不禁蹙眉，她若是一个人，想逃还方便些，现下南宫柝把清漪带过来，即便清漪如今会些武功，却也没法和南宫柝抗衡。

“太子殿下何意？”

南宫柝勾唇，“她舍不得你，得知你要离开，说什么也要跟过来。我只好大发慈悲，将她带过来了。”

凌暮歌将清漪的手推开，眸中冷冽，隐隐带着不耐烦，“让她回太师府去，随便去谁的院子，我不想带她过去。”

“小姐……”清漪一脸地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