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

“长宁……如此佳节，长宁……也只是偶然想起，许久未与外祖父一同过年，难免伤怀，不由得多饮了几杯，”凌暮歌跪了下来，“望陛下勿怪。m.yhrdss.com”

她的确好几年没去金陵了。

“朕自不会怪你。”东凛帝停顿片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长宁，你今日可有准备什么节目？”

“臣女……心中感伤，故而……无心表演节目，望陛下勿怪。”凌暮歌垂着头，恭声答道。

她就差明晃晃告诉东凛帝，不要给她赐婚了。

这还是第一个敢当众拒绝东凛帝的人。

场上一时有些寂静。

有看笑话的，也有为凌暮歌担忧的。

“长宁，你终究是太师府未出阁的女儿，不便在外家久留。”

“若是出嫁了，一起去外家久留便顺理成章。”

此话一出，凌暮歌便知道，这赐婚她是不得不接了。

东凛帝整理了心绪，却不难看出凌暮歌的关切，“朕今日想为她谋一门亲事，不知可有谁真正对长宁有意？”

“陛下，长宁可以不嫁……”

东凛帝不由分说打断，眼中带着些许担忧，“长宁，你是朕看着长大的，朕当然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归宿，你明白吗？”

东凛帝看上去心思坚定，摆明了一定会在今日为凌暮歌择婿。众人都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发难。

这样殷切的语言在前，竟真的有人出来——八皇子沐乾榆。

“孙儿……其实对长宁县主倾慕已久。”八皇子面色郑重，“虽然儿臣知晓，残缺之身配不上县主，但愿意为县主，永远不会有其他妻妾。”

“即便日后没有子嗣，也绝不会再娶。”

这话一出，在场好些人的脸色都有一瞬的苍白。

见一个双腿残疾的人都不畏人言，沐宸熙心中升起希望，同样起身，“父皇，我心中同样爱慕县主，如今，儿臣孑然一身，从前仰慕她，显然依然如此。”

闻言，沐靖政肉眼可见的苍白。桌下紧握着拳，看向了凌暮歌，她此时眼眶微微泛红，见他瞧过来，便将头扭向了一旁。

他还有机会吗？

老六回京后，父皇直接破格封他为项王，只等来年举行仪式。沐靖政不禁开始怀疑，因为太师一事，父皇对他不再如之前那般寄予殷切希望，故而才对老六不断提拔，目的在于敲打自己。

“殿下，来，吃葡萄。”见他还在和凌暮歌眉目传情，凌云歆眼中划过一抹怨毒。

但也只是一瞬，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低声道，“母妃说了，今日之事，与殿下无关。”

瞧见凌暮歌脸色苍白，心中才能得意些许。

闻言，沐靖政看向了自己母妃，见她微微摇头，只能忍了下来。太师府真的只能成敌人吗？

凌暮歌这种人，心思深沉偏执，他驾驭不了，如今既然分开，就不能回头。这样告诉自己，沐靖政收回了目光。

“千尘，要不要凑个热闹？”温墨泽打趣般看向沐千尘，“你若是去，本公子便大发慈悲不和你抢。”

平南王正在和上京中的老朋友叙旧，听见这话，已经准备回头训斥。

一直闭眼品尝美酒的沐千尘没有说话，温墨泽已经起身，“陛下，既然他们凑了这个热闹，墨泽也来表个意。”

“府中没有妻妾，长宁县主若是愿意，墨泽定然十里红妆相迎。”

东凛帝本对于求娶的两位皇子都不中意，正苦于没有其他人起身求娶，温墨泽这半开玩笑的话，反倒让他放松下来。

“你来凑什么热闹？朕要的，是真心爱护长宁的，可不是你这种凑热闹的。”

东凛帝看向平南王，无奈却带着些宠溺，“老温啊，你这孩子，也的确到了适婚年纪，你难得回来，也该为墨泽相看相看了。”

温墨泽心下一咯噔。

好在不待他多言，平南王已经开口替他回绝，“陛下，微臣这儿子贪玩，还是不要误了小姑娘终生，等他再长大些才好。”

“长宁县主也只当……我这儿子说笑便是。”

凌暮歌微微欠身。

“陛下，您可别不信，”温墨泽正经了神色，看向东凛帝，“墨泽和千尘也算如今几人中，和凌暮歌最熟的了。”

“世子，你这日日画仕女图，可不是个好习惯，每日接触那样多的女子，长宁县主许是不会嫁给你吧？”

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温墨泽回头去看，没发现人，只得悻悻低下头去，看上去倒是十分气馁。

毕竟，画仕女图不是什么能上台面的事情。故而他的名声，在小姑娘眼里不错，但在这些为官者眼里，并不大好。

这人是为了给七皇子打掩护，甚至以自己不好的名声都拿来利用，忍受着别人对他的议论纷纷。

看着温墨泽的模样，顾羽笙不忍再看，忙低头饮茶借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温世子都能凑热闹，微臣仰慕县主，思来想去，也愿为自己勇敢一把。”柳太傅从云竹书院回来的长子柳疏泽徐徐起身。

“疏泽愿为长宁县主，终身只守一人。”凌暮歌抬眸看了过去，撞进这人深邃的瞳孔之中。柳疏泽浅笑点头，凌暮歌只好回之一笑。

这人她从未见过，也不曾交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是沐靖政一派。

东凛帝的神色再次扫了一眼其他人。

就目前而言，柳疏泽是这些人里，最不受诟病的一个。他本想着老六会起身，但老六无动于衷。

不仅无动于衷，甚至还看向了易洺兰，与她遥望对饮。

相貌才学乃至名声都是上佳。

温墨泽微微不悦，“疏泽，你跟县主一句话都没说过，即便是仰慕县主，也该顾及，县主愿不愿意、会不会开心吧？”

柳疏泽垂着双眸，“县主方才对疏泽笑了，世子又怎知，她同我一起，不会开心呢？”

东凛帝微微蹙眉，看向凌暮歌，“长宁，你……以为这当中的谁更适宜做你的夫君？”温墨泽的话让他意识到，不能过于独断，否则只会弄巧成拙。

但考虑到凌暮歌心死，对这些男儿根本没有兴趣，他只能换个委婉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