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不要遇水，不要用力，”凌暮歌将伤口仔细包扎后，叮嘱道，“不出十日应当会恢复如初。m.luhaibing.com”

这道伤口，是因为自己的不懂事才会受，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手是多重要的武器，凌暮歌太清楚了。

这两日她因此很是自责，只有亲眼看见伤口好起来，她才会心安。

“好。”慕清亭沉声应下。

“阁主放心，我不会因为你是‘子亭’，就真的将你当作普通朋友相处，那晚的话，阁主只当我妄言。”凌暮歌淡声说着，把药箱重新放回去。

“若我只是‘子亭’，丫头准备与我如何相处？”

“朋友，”凌暮歌垂下暗色的眸子，“不会见面的那种。”

看着凌暮歌蹲下的背影，莫名有些寂寥。

慕清亭嗤笑一声，上前将转身的凌暮歌禁锢在身前，“小丫头，这可不是你的心里话。”

凌暮歌勾唇，上前一步，望进他的深眸，“阁主用多种身份，将我蒙在鼓里，看着我不同的面孔，阁主应当很开心吧？”

说着，凌暮歌踮脚，透过面具与慕清亭四目相对，“只是不知道……”

“我在阁主的棋盘上，是什么位置。”

凌暮歌知道，慕清亭对自己的感情，定不如前世那般纯粹，甚至根本没有男女之情。文学一二

今生两人的第一次相遇，是合作互利。

慕清亭淡淡笑了，眸中戾气消散了许多，眸光如七夕相遇般清澈，转身走了几步，似想要飞身离开。

“丫头，你要带着这种临危不乱，登上高位。”

“那时，你会知道自己的位置。”

凌暮歌木然地吹灯上床，将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地任由泪水滑过两鬓。

一个更大胆的猜想在脑海里形成。

却也更让她心中难过。

前世逸王造反是因为自己，若这不是由头，而是真实原因呢？

那个恍惚中抱起自己流泪的人，是真心为自己流泪。

真实的逸王怎么会有兵力，清亭阁救人又何须明面的理由。

曼陀罗花香……悲惨痛苦的过去……温墨泽那日在皇宫里的提醒……

若……他就是他？

前世的目光叠加在一起。

凌暮歌恍惚中看清了那个男子流泪的脸。

为什么他不肯告诉自己，七夕的凤凰是他啊……

凌暮歌心疼前世默默守护自己、为自己造反的男子，却又难过，她好似没办法补回对他的亏欠。

如今的慕清亭，好像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人了。

无情、深沉、算计，甚至不惜牺牲色相，也要达到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那个凤凰，好似死在了前世。

慕清亭站在窗外，看着被子轻微的抖动，眸色晦暗不明。

半个时辰后，凌暮歌哭累了睡着，并不知有一人掀开被褥，看着泪迹未干的脸庞，拿出手绢将泪痕轻柔拭去。

中秋节，凌暮歌不出意外肿了眼眶。

清漪看见心疼死了，不知拿了多少脂粉才遮住。

“小姐，赵府来了帖子，说侧妃发高热了。”

闻言，清漪忙帮凌暮歌穿好衣裳。

借口清泠第一天恢复自由身，凌暮歌将她带了出去。

凌暮歌到赵府时，赵尚书和赵夫人的神色都有些奇怪。

到了内院，更是没有几个人伺候。

“赵大人，出了什么事？”若只是发高热，自会更多人手。

两人看了一眼清泠，“县主，不若你的丫鬟也留在外面……”

“她是我的心腹，不会外传。”凌暮歌微微颔首。

“那，请进来吧。”赵尚书将凌暮歌领进临近的房间。

“事情是这样的，我那女儿……想要与齐王和离。”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将事情交代清了。

赵絮试探了两人的口风，甚至带了认真之色，于是和赵尚书吵了起来。赵絮似气急一般说出宁可死都不会再回去的话。

夫妇二人本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谁知昨晚她就上吊了。

方才更是见上吊不成，便拿了剪子说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不小心戳伤了自己的脸。

凌暮歌轻叹一声，从药箱里拿出一瓶上好的伤药，“清泠，去替赵姐姐上药。”

“是。”

待清泠离开，凌暮歌又看向赵氏夫妇，“我与赵姐姐也算过命的交情，她同我说了许多，在她身边，我也感受到她许多的无奈。”

“我瞧夫人与大人眸中心疼之意不似作假。”

“斗胆问大人一句，权势攀附与姐姐母女性命，哪一样更重要。”

赵夫人几乎毫不犹豫出声，“自然是女儿……”

“夫人，母亲心软，哪怕拿命去换，相信您也不会犹豫。”凌暮歌温声说着，眸光仍旧看向赵尚书，“但赵大人考虑得更多也背负了更多，暮歌想要知道，大人的想法。”

“你说话啊。”赵夫人着急，忍不住推搡他一下。

“必须选一个吗？”

凌暮歌颔首，“现如今，这是二选一的必选题。”

“夫人，我能同您说说山上瞧见赵姐姐的情形吗？”不再理会眉头快拧到一起去的赵尚书，凌暮歌看向了赵夫人。

“你说。”赵夫人眸中有些哀伤，“絮儿这孩子，原本话就少，嫁去齐王府后，也总是把事藏在心里，什么也不说。”

“我这几日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也总是轻描淡写过去……”

凌暮歌温声说道，“齐王将自己的乳母拨到赵姐姐身边照顾，但乳母却仗着自己照顾齐王有功，看向赵姐姐的神色带着轻视不屑……”

凌暮歌将自己喂了毒药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县主，你相助絮儿固然感谢，可那江嬷嬷若是出事，您即便是县主身份高贵，只怕齐王也不会善罢甘休。”

“多谢夫人关心，此事我已有应对之法。”

“赵姐姐生产之际……”凌暮歌将当时江嬷嬷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说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