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后，连阳光都变得懒洋洋地，随着树枝的摇晃，光影也跟着摆动，照在玻璃上，闪烁璀璨。m.zhaikangpei.com

这个时候，抱着一本书，煮一壶茶，坐在庭院里赏菊，应当是最为惬意的。

此时此刻，会议室里，确有菊香扑鼻，更有余烟袅袅，却无半分闲情雅趣，有的只是静默罢了……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盯着投影屏幕，气氛几分凝到了冰点，菊花茶从热得冒烟慢慢变得冰凉，菊花也从漂浮到最后沉入杯底，可，无一人捧杯。

而这其中，有几个人的脸色更是肃穆凝重，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们的眼眶红了。

在其他人盯紧屏幕的时候，他们只低垂着头，任由一种叫做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

比如，刘雅涵，她的双手交握放置在腿上，双唇紧抿，那正在播放的内容，她一眼也没看，因为不忍……

又比如，叶立，置于桌上的右手握紧了钢笔，再用力一点，那支钢笔可能就废了，指甲掐进了肉里，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

再比如，欧阳菁，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裤管，几乎将那一块布料扯下来。

还有裴钦，他的脸色是铁青的，几乎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

而之所以会令他们如此，是因为在战俘的口供里，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原来，鬼和西南边境盘踞的这些恐怖分子并非第一次合作，早在五年前，他们就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一个疯狂并且令人发指的协议。

简单来说，就是鬼以半价为恐怖分子提供武器，唯一的条件就是，通过实战来验证他所研发的武器的威力。

也因此，才有了五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战争……

而这场仗，我方打得异常艰难，多少人前仆后继，最终埋骨沙场。

完整经历过这场战争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他们背负着沉痛，轻易不敢再提起，因为，太痛了。

生死一线间，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个又一个战友倒在血泊中，而自己却没办法救人的那种无力感再次充斥了他们的内心。

往事一幕幕，如慢放的电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原以为已经淡忘，不曾想，是历久弥新。

原来，他们谁也不曾放下，几乎同时，四个人的眼光碰撞在一起，彼此眼中的晶莹已经无法再掩饰了……

会议室里压抑得可怕，许多人回过神后，也将目光投向了他们，在场的也不乏有亲历者，半途加入，成为援军。

亲眼见过战后的废墟，见过他们的伤痕累累仍咬牙坚持，拼死应敌，心中有的只是钦佩，若无他们坚定的守护，西南早就失守了。

沈明哲大概是全场唯一一个将屏幕里播放的影音资料看完的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双眸中的凌厉和寒色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由于座位的安排，他并没有坐在刘雅涵身边，而是在她的斜对面，影音播放结束后，他才将眼光转回她的身上，清楚地看到了她的泪光。

这一刻，他释然了，原来，他们共同守护的秘密竟是这般伤痛，每每提起，就如同重新扒开结痂的伤疤，连皮带血一起撕下。

不是他们不愿意对他诉说，而是不敢说不能说，一应伤痛就像埋在心底的一颗钉子，一碰就流血，无人知晓，唯有在午夜梦回，独自舔舐伤口。

良久，刘雅涵终于拿起了桌上的玻璃杯，杯中水已冷，她的手却比水更冰凉，本想轻抿一口，眼泪先一步落入杯中。

啪嗒一声，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是那么的明显。

她愣住了，杯中水倒映着她的脸，泪水氤氲，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下一秒，她抬头深呼吸，啪的一下，将玻璃杯放回桌上，水花四溅，沾湿了她的袖口。

再垂眸时，红唇轻启，她说:“此仇不报，势不为人！”

她的目光直视前方，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伤心过后，更多的，是愤怒。

“说得好！此仇不报，势不为人！”叶立左手握拳，一拳捶在桌面上，力道之大，使得桌上的水杯都抖了抖。

“没错，此仇不报，势不为人！”欧阳菁说话的同时，一把小巧的手术刀跟着飞出，狠狠地扎在了幕布上。

那里，停留的画面，正是鬼，只不过，他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眼，而她的手术刀就钉在了他的右眼上。

原本打算跟着附和的裴钦，被她这一手给打断了即将出口的话，他站了起来，自然地拔下了手术刀，收进衣兜里。

而后，站直了身子，握着拳头举起，他立下誓言，“我，裴钦，今日以军人的身份立誓，此番，必将不法分子绳之以法，护我西南人民群众生命安全！”

“必将不法分子绳之以法，护我西南人民群众生命安全！”霎那间，与会的军人同志全体起立，许下诺言，声势浩大，声音洪亮。

其他的各部门成员虽未有只言片语，但坚毅的眼神足以表达他们的决心，这一刻，大家是异体同心。

誓言之下，会议室的气氛总算没那么沉重了，各部门开始逐一汇报工作，整合信息，并制定了可行性作战计划。

直到会议结束，已是夕阳西下，霞光满天，映得众人眼里的世界都是红彤彤一片。

踏着余晖，沈明哲牵着刘雅涵走在林荫道上，后面跟了三只跟屁虫。

走了一段后，沈明哲突然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他们，颇有几分无奈，“不去吃饭？”

“你不也没打算去食堂？”叶立点破他。

沈明哲懒得理他，带着刘雅涵去了他的宿舍。

陶祺惊喜出现，并帮他们张罗了火锅，食材新鲜又丰富。

“总算是回来了，你们尽情享用，我回去了……”他也算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

“什么时候让陶助理准备的？”刘雅涵总算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你们在商量作战计划时，陶祺刚好来了，我就让他提前备好。”沈明哲拉开了椅子，让她坐下。

桌上一共有五副碗筷，叶立，欧阳菁，裴钦相当自觉地坐下，半点也不客气。

裴钦落座在沈明哲左手边，顺手揽了一下兄弟的肩膀，斟酌着开口:“阿哲……”

然，他的话还未出口，沈明哲就冲他摇了摇头，而后看着大家，率先举起了杯子，那里面是橙汁，“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干了！”叶立也跟着举起了杯子，裴钦紧随其后。

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则举了杯，五人碰了一杯，意思意思抿了一口，同时放下杯子，这默契也是绝了。

五人都笑了，因为他们心中都有同一个想法，那就是留着肚子，饱餐一顿，才不要被果汁占了肚角。

汤底已经煮开，扑腾扑腾地响，有椰子的清香飘出。

“开吃！”刘雅涵招呼了一声，大家的筷子就动了起来。

火锅里充满了烟火气息，冲淡了大家心中的悲愤。

这一顿火锅，吃了整整一个晚上，他们没有喝酒，却好像醉了一般，谈了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