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吧……”沈明哲将餐盘放在了刘雅涵的书桌上。www.czyefang.com

从到西南边境至今，已经接近40个小时了，她一直在连轴转，他看着就心疼，可恨自己没能帮上更多的忙。

“粥？”刘雅涵的眼睛终于舍得离开桌面上的那堆文件，看到一碗香粥，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嗯，这边没什么食材，我就给你煮了碗鸡丝红枣粥，先将就一下，明天就有新鲜食材送来了。”

沈明哲说得简单，实际上煮粥的材料都是他磨破了嘴皮子，跟当地居民换来的。

也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有钱也换不到一粒米”的感觉了，大家把自家的食材看得可紧了。

刘雅涵看破不说破，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红枣的香甜和姜末的微辣很好地掩盖了肉味，粥看似粘稠，实际米粒颗颗分明。

半碗粥下肚，胃舒服了，身体也暖了，她不由得展颜一笑，“好吃！”

“多吃一点……”沈明哲又给她添了一些，光看着她大口大口喝粥，就觉得满足。

“你也吃啊……”那么大一碗，刘雅涵肯定是喝不完的，顺手也给他舀了一碗，推到他面前。

“嗯。”其实，他也饿了，喝粥的动作依然优雅，就是那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在外面忙得昏天暗地，你们居然在这里吃独食。”叶立本来找刘雅涵有点事的，结果一进来就被粥的香味吸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喝一碗再说。

他也没跟他们客气，自己拿了碗和勺，舀了就喝，连喝两碗，赞不绝口，“真不错，谁煮的，明天让他再煮一锅。”

一边说一边还伸手准备再盛一碗，沈明哲和刘雅涵几乎同时压住了碗盖。

“给欧阳留点。”刘雅涵拍开了叶立的手，俨然一副护食的模样。

叶立摸了摸肚子，还是好饿，但也知道，这个时候，食物不好找，军中带来的第一批食物优先给了受难群众，第二批补给，最快也得明天天亮才送到。

他掰指一算，再饿上了几个钟，还能忍，便也作罢，转而和刘雅涵聊起了工作。

沈明哲默默地收拾了碗筷，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在门外遇到了欧阳菁，她拖着疲惫的步伐，边走边揉着肩膀。

“屋里给你留了粥……”路过她身边时，沈明哲淡淡地说了一句。

“谢了！”欧阳菁道了谢，进屋的时候，发现刘雅涵和叶立都守在控制台前，正在调试设备，便拿着粥到外面走廊下吃了。

夜已深，西南的天空不见半点星光，连月亮也躲了起来，空气里闷闷的，有点压抑。

一碗粥，从温热到变凉，只需要10分钟左右，欧阳菁却端了半个钟才一口饮尽，动作干脆又利落。

顺手洗了碗，拍了拍脸颊，她又转身去了临时的医疗站。

医疗站里，哀嚎不断，受伤的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有的老人送来时，已经不行了，正值壮年的，被炸得缺胳膊少腿，心中的苦闷只怕是比身上的疼痛还要多。

更别提那些孩子，原本干净明亮的眼睛如今都充满了恐惧。

这一幕幕，让欧阳菁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难道，悲剧又要再一次上演吗？

正当她思绪纷飞时，一阵嘹亮的歌声将她拉回了现实，寻着歌声望去，人群中有一个人，哪怕一身黑衣，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亮眼。

他的周围坐满了小朋友，他们正摇晃着身子，用稚嫩的歌声在唱着《歌唱祖国》，他打着节拍轻轻附和，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他们，歌声越发响亮。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

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

宽广美丽的土地

是我们可爱的家乡

我们爱和平我们爱家乡

我们团结友爱坚强如钢

……

谁敢侵犯我们就叫他灭亡……”

歌声仿佛是一轮明日，驱散了阴霾，给了大家新的希望和期盼。

渐渐地传出了医疗站，飞向了四面八方，附近的居民纷纷走了出来，跟着附和，一传十，十传百，如星星之火一般，在秋夜里随风燎原。

不远处的军营里同样有歌声传了出来，在天际汇聚，一时间，让人充满了力量，许多人的眼里都积聚了泪水。

他们抬头望天，将眼泪逼了回去，却在月亮骤然出现的那一刻，决堤了……

歌声中含着呜咽声，令闻者伤心。

然而，这抹伤心还未来得及蔓延，就被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抚平了。

歌声渐渐停止，只剩下那钢琴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定睛望去，那领着孩子们唱歌的人已经转移到角落里，双手正在钢琴键上跳动，那抚慰人心的琴曲给了大家新一轮的鼓舞。

也亏得这医疗站是由一座小学临时改造的，才有这么一台略显老旧的壁式钢琴。

这一刻，欧阳菁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刘雅涵会喜欢上沈明哲。

他表面上不苟言笑，温柔却是刻在了骨子里，心思之细腻，只怕是连女孩子都要自愧不如。

或许，他本身便是一团暖阳，有他在的地方，便有光，有光就有了温度，便是在寒夜里，也让人倍感温暖……

原本喧闹的医疗站突然变得安静，许多伤患在药物和琴声的双重作用下，慢慢地沉入梦乡。

身后有一个极轻的脚步声传来，欧阳菁回头，便看到了刘雅涵，她的手上拿了两件衣服，一件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另一件是男款的黑色风衣，不用问都知道是给谁的。

欧阳菁欲张口说话，刘雅涵朝她轻轻摇了摇头，两人默契地进了屋内，洗了手，消了毒，一起给伤患换药包扎。

一曲终，沈明哲似有所感地回头，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女孩，她穿着驼色的风衣，头发半扎，声音温柔，她侧着脸，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她一定是面带微笑的……

“大哥哥，可以弹一首小星星吗？”有一个大约六岁的小朋友扯着沈明哲的衣袖，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好！”沈明哲莞尔一笑，哆哆嗦嗦，啦啦嗦，发发咪咪，来来哆……

耳熟能详的儿歌一想起，小朋友就自发地跟唱，像一个小小的合唱团，高低音真假声混合，颇为有趣。

刘雅涵转身，看着被小朋友们环绕的沈明哲，眼里皆是笑意，之前，她还担心他在这里会有些格格不入，不曾想，他是融入得最好的那个。

心念一动，她就掏出了手机，将这一幕录了下来，视频的最后，他正好回了头，对她绽放了一抹微笑，在灯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