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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若隔世。m.yingyongshudian.com是真的隔世。
我的老父亲,不算老,他才75岁,就这样猝然离世。
那是周二,也是高考的第一天6月7号,一早我骑着自行车,赶到班上。正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突然接到远在新疆的大哥,打来电话。说,爸在楼下跌倒了,流了血。我立刻骑上自行车,回家开车,并给老宋打电话,让他先开车去看一下情况。我随后就到。 我还很生爸的气,我这么近不先给我打电话,却给远在新疆的儿子打电话。
我以最快的速度蹬车回到家,开上车,告诉小宋不要开车去图书馆了,我要用车,因为姥爷在楼下跌倒了,还流了血。
开着车,我打了爸的电话,电话接通了,却不是爸接的。是一个男医生,你是老人什么人?我是他大女儿。那你快来胜利医院急诊,你爸状况不好,120一送来就是按压来的。
我一听,很懵。不是跌倒磕着腿了吗?怎么按压心脏了?我来到急诊,看到爸平躺在急诊的病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插满了急救的仪器,呼吸机,心脏按压机,医生还在打强心剂。
我喊着爸,爸,爸。他没有任何回应。在一旁的医生说,你做好心理准备,老人一送来瞳孔就散大了。
瞳孔散大意味着什么?
我经常听老宋说道,如果病人瞳孔散大,没有自发呼吸,基本上很难抢救。瞳孔散大,自主呼吸消失,是标准的脑干功能消失的表现。脑干功能消失了,就是脑死亡。
我说,我爸,这不是还有心电图吗?医生说,要是机器一停,心跳就没了。医生又问我,还抢救吗?我急了,我爸平时身体很好的,一定要救救他,他一定能醒过来。
我跑到楼道里,赶快给我哥、我弟、我妹打电话,说咱爸在急救,快不行了。我已经说不清话了。我妹在高青,我弟在莱西,我哥最远在新疆。他们得知消息,都在往回赶。
我又一次冲进急诊室,请求继续抢救。老宋办完急救手续,也赶过来,告诉我,爸的情况很不妙。已经急救半个小时了,再急救意义不大了。我跟老宋急眼了,不行,必须继续急救。我抱着爸的头,喊他,喊他,醒来呀,快醒来呀!可是无济于事,他再也听不到了。
医生让我暂时离开,平复一下心情。我走到走廊,给哥打电话,爸的这种情况,是不是给老家人告诉。老家有爸的弟弟、和两个妹妹,还有一些侄子外甥。
哥说,他来通知。哥已经请假,从北疆赶往乌鲁木齐,坐飞机。该通知的都通知到了。
我又冲进急诊室,这时嫂子和侄子已经赶来。急诊室的医生,说,已经又延迟半个小时了。再不停止,恐怕老人的胸部会整烂的,机器按压力量很大。
一切已经无济于事。我嚎啕大哭,喊着爸,爸,爸,你怎么就倒下去起不来了?
大侄子联系了医院的太平间,准备给爸擦洗身上,换上寿衣。我和嫂子,还有老宋,给爸认真擦洗,趁着身体还软着,抓紧给他穿寿衣。然后送往太平间,进行冷冻。
爸的右侧太阳穴和右侧鼻翼摔倒时都擦伤了,右侧鼻孔还流着血。爸还蹬掉了一只鞋,他的脚上只有一只鞋。他在突发心梗的时刻,做了最后的挣扎,也是致命的挣扎。
爸在倒地的时候,还喊出来了,楼上的老妈听到了,看到他倒在地上挣扎,老妈赶快下楼。还去拉他,却怎么也拉不动,爸的手机压在了身子下面。
好几个老阿姨围着着急,不知道怎么打120。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位高三家长,扔下手里买的菜,急忙打了120,又给我们打电话。
感恩这样的好人。
一切那么不真实。我的老爸已经走远了。他再也听不见我的呼喊声。
我的老爸,前一天,还拿着他自己种的大蒜给我看,说让我拿去吃,他已经编成蒜辫子,挂在阳台上。擅长包饺子的爸妈,还在端午包了粽子,虽然包的不好看,但是挺好吃。爸让我多拿些回家冻到冰箱里。
他说的话,仍然在耳边。
我的老爸,他走的如此急促,没来得及,给我们留句话。
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是多么绝望,我的老爸。他承受着剧痛,做了最后的努力。但是生命是这么的脆弱,珍贵的8分钟,还是错过了。
忙碌到上午10点半,回到家,不知怎么给老妈说。老妈已经准备好提包,提包里放着热好的干粮包子,要给爸送饭去。
顿时,所有准备要用的方式都用不上了。
我大哭起来,他已经不想吃你的饭了,你给他送什么饭啊!我爸没抢救过来,都送到太平间冻起来了。
我和老妈哭作一团。
阴阳两隔,是一瞬间的事儿。
到了中午头,才想起来,还没给小宋说,我打电话给她说,姥爷没救过来,已经走了。
小宋那边,震惊地,什么,什么,不可能
姥爷不是磕着腿了吗?怎么回事呀 我又说姥爷去世了过一会儿,你爸去接你。
这就是人的一生吗?有谁会知道,自己会以何种方式离开这个充满爱的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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