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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个只活了几个月的默笙妹妹,老妈后来不止一次提起过,说她长得漂亮,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还有黑黑的长睫毛,还咯儿咯儿爱笑。www.depulinong.com
还说,我家邻居秋分小姐姐,一有空就跑到我家来,逗她笑。
老妈说起来,也是满心的后悔,她恨自己为啥睡得那么死,不知道给孩子喂完奶,及时移开。
所以,等我有了小宋宋时,她特别提醒注意,让孩子单独睡在小床上,小床紧挨着大床,夜里给孩子吃完奶,妈妈就离开,小孩子在小床上睡,这样就安全啦,也不会出现,大人睡得太死,身体、手臂压着孩子的情况。
我那时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对默笙妹妹的印象,已经不记得了。完全是后来听妈妈的叙述,形成的印象。
我也是特别的喜欢她,爱哄她,听她咯儿咯儿笑。但是对她短暂的仅仅几个月的一生,我真的是感到陌生。所以我个人自作主张给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默笙妹妹。
过去了几十年,这其间,妈妈逐渐淡忘,不再提起。我也几乎忘记了她曾经短暂地来过。
这个默笙妹妹,第一次走进了我的梦。
以那样一种让人怜惜的形象,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为什么来见我?在梦中我感到了一丝不安。
觉得她那个形象,是很不好的东西。我拼尽力气去打她、去撕扯她。这其中的不祥,我隐隐能感觉到。
梦中清晰地画面,一再闪现。
我的妈妈站在炕上,看到窗外的孩子,她手舞足蹈。我不知道梦中的妈妈,是不是看清楚了窗外的那个孩子,就是那个她失去的孩子。
她那么开心。我当时的感觉,就是要看清楚那是谁?为什么从窗外往我们家里看?我冲出屋门,就兴冲冲地问,是谁在那?
她没回答我,径直走向我。她是在偷窥我们的幸福吗?她是来抢夺我们的妈妈吗?
梦中,我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我做出了那样的狠命的撕扯举动。
她,就是那个漂亮的,曾经短暂来过的妹妹。我在梦中觉得,那就是她。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天梦醒后,我还有点余悸,天亮后我就给老宋说了我的这个梦,还有我的想法。
跟老宋说着说着,我突然想起,以前老妈说起过的事情。
默笙妹妹走的那天清早,老妈哭了一大阵子,因为老爸不在家。
就让我叫来了爷爷,爷爷把那个妹妹用个小席子裹着拿去埋了。
说是埋在了村东头的大杨树底下。过了几天,又听说,好像被狼狗刨了出来,不知是不是真的。
老妈好像对我说过,她也不确定,还是有些疑虑,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穷日子还要过的。死了的管不了了,活着的还得好好过。
那时候,妈妈一个人在家带着三四岁的我,白天还要干活,家里地里的活,都是她一个人。
白天累死累活,晚上睡得很死。我印象里,小时候睡到半夜,经常被妈妈的呼噜声吵醒。
我知道一个人在很累的时候,呼噜声格外响,也特别爱打呼噜。
那时候的妈妈,一个人在老家特别不容易。后来的五六年间,我又有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还好我们都很幸运的健康的活了下来。
我跟老宋说的时候,我的惊悸和不好的预感也找到一种诠释。
我猜想这个默笙妹妹,我要和她和解。我要告诉她,我们的妈妈以前日子过得很苦,常年腰疼,脊柱侧弯,还要干很多活。
十年前还得了一场大病,捡了一条命回来,刚刚过上好日子,你不要急着来找她。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托梦好了,我会尽量满足你。
我们的妈妈,她是个特别好的人,你再耐心等她十年二十年的,她今年才七十五岁,她爱着我们,我们也离不开她。
于是,晚上开车,让老宋陪着我,找到一个偏僻的十字路口,微风吹扬着花火,直通天际,星星点点,给我亲爱的默笙妹妹,送去了衣物,和她可能需要的一些银两,这样她会根据四季的变更为自己添置衣物。
我想告诉她,我亲爱的默笙妹妹,我们一直爱着你,妈妈一直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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