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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七月后,前朝,后宫全都开始忙个不停。m.jingyueshu.com
前些日子闷热,干旱,一滴雨也没落下来,刚到了七月,又开始阴雨绵绵,原本的旱灾变成了涝灾。户部,工部,没日没夜的修建河道,疏通沟渠,派人手,花银子。
后宫呢,祈福,抄经,上香,准备中元节祭祀的大法事。又将近先太子祭日,陛下亲下旨追尊,称先皇为武皇帝,庙号太宗,先太子为昭皇帝,庙号中宗。
礼部誊了诏书,昭告天下,设祭礼,入宗祠。
八月,因着太宗皇帝祭日临近,中秋夜宴停办,一并举行了祭祀大典。
大典过后,祭祀皇陵,萧慎亲去了贵太妃娘娘处,想接贵太妃回宫,尊太皇太妃,贵太妃回绝了。
九月,天气转凉,因着钦天监上奏天气不佳,秋雨连绵,原本的秋猎也没办。
月初,萧慎去了承香殿,几日后,柳倾倾来坤宁宫,我领她进了内室,她跪在我身旁,哭着求我不要让她侍寝。
“娘娘,臣妾自始至终都明白,我不过一枚棋子,从东都洛城来到帝京城非我所愿,入宫为妃也并不是我所求。臣妾也知道,这辈子我是出不去这宫墙了,臣妾只想守着我的琵琶度过这一生,娘娘闷了,便陪着娘娘,娘娘得闲了,便为娘娘弹奏。臣妾更懂得娘娘的良苦用心,但臣妾不想背叛娘娘,更不想背叛自己,娘娘,求您了,就让我只做个琵琶女,在这宫里,孤老一生吧。”
我又怎会看不出,她眼神里的忧伤,她从来不曾表现过丝毫对于陛下的仰慕,依恋。终是萧慎当初的任性,害了她的一生。
我俯下身,搀起她的手:“倾倾,你可知,若没有陛下的宠爱,若没有个孩子,在这后宫里,你往后的每一步都是艰难的。”
“臣妾不怕,”她仰着头,眼角的泪顺着脸颊的曲线滑下去,滴落时的瞬间泛着斑斓的光,“臣妾有一屋子的琵琶,臣妾有娘娘的厚待,臣妾这一生都是知足的。”
柳倾倾走后,过了很久很久,采蘋又再进来看时,我仍旧坐在柳倾倾跪过的地方。她站在门口唤了两声:“娘娘?娘娘?”
我抱起发麻的双腿,脸埋在膝上,宽大的袖子盖住了我所有的情绪。半晌,我说:“采蘋,去康乾宫告诉陛下,柳美人抱病,不宜侍寝。”
“是,娘娘。”
采蘋走后,我抬起脸,努力的扬着头,我以为那样眼里的泪就不会落下,然而,眼泪决堤的那一刻,我终究还是认了···
我背叛了曾经的纳兰玉,背叛了青春年少时许下的诺言,背叛了我的阿狸哥哥···
我失去了曾经的一切···
晚上,采蘋照例煎了药,端到内室来的时候,低声问:“娘娘,这药,还喝吗?”
我接过来,倒进了一旁的花盆里,将碗放回去,轻声说道:“药每日都煎,陛下不来,我也不用再喝了···”
萧慎一个多月没有来坤宁宫,却接连召幸了范贵人,荀贵人。
九月末,郭才人晋封昭容,范贵人,荀贵人晋升了美人。我让采蘋安排范美人迁进了凝云阁,沈贵人迁进了嘉禧殿。
册封礼后,合宫觐见皇后,行跪拜大礼。
我端坐在后位上,身着青色五彩翟衣,白玉双配,双绶,帔金丝龙凤纹,头戴凤冠。承礼后,赐赏。妃嫔聆听皇后训言。
终于,这后宫开始朝着我期望的局面渐渐去了。
十月,楚王萧璟进宫探望太后,特请太后懿旨,准许坤宁宫拜见,探望和安公主。
宫人通传的时候,我以为听错了,没一会采蘋匆匆进来,说:“娘娘,是楚王爷,说请示了太后,得了允准才来坤宁宫看望和安公主。”
我满脑子疑惑,难道这就是他将和安送进坤宁宫的目的?赔上了敏惠郡主的名声,还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刚出生就受尽委屈,就是为了名正言顺的踏进我坤宁宫的门?
不,不对!楚王,萧璟,倘若一直以来他不止是外人面前演戏,在我面前的也是作伪···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有些头皮发麻了,这个人到底有几副面孔,而哪一副才是真呢?
萧璟从踏进门开始,我便在观察,然什么也看不出来,他问了礼,又从乳娘手里接过去和安,眼神里也是充满了父爱的。
抱了一会又交到乳娘手里,对我作揖道谢:“多谢皇后娘娘对长乐的疼爱照顾,如今看着长乐胖了,也会笑了,臣感激不尽。”
“王爷客气了。”我挥了挥手,示意乳娘带公主退下,又对着萧璟说道,“本宫这里不便留王爷喝茶,就···”
“那臣便告退了。”萧璟又拱了拱手,后退了几步,转身走了。
“娘娘,这···”采蘋近身来,也是有些疑惑的样子。
“你也想不通?”我问了她一句,见她点头,又说道,“我自然也是想不通,楚王费劲把和安送到我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除了公主,乳娘,婢女,一个也没带来,难道是他失算,以为我会把楚王府的旧人一并带进宫?可他不像是这般心思浅的,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采蘋一边想着,一边说,“也许就是柔嘉长公主说的那样,羿族敏惠郡主苛待小公主,楚王才不得已求了贵太妃娘娘出面。”
“也许吧···”我实在想不出,也便不想了。
其实我是很喜欢和安那个孩子的,越长越好看,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时,全是好奇,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人都是感情动物,相处久了,感情就深了,也和亲生的没什么两样。
这样一辈子,也是好的。
母亲进宫来时,带来了姑姑的书信,言说已到了福州二哥处,再过两个月过年了,便一起去衡山二嫂娘家过年。
“姑姑自八月就离京了,走了两个多月才到福州,看来这一路上尽是游山玩水了。”我看完姑姑的书信,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因用的是衡山的信鸽传书,不过是报平安罢了。
“她这十几年把自己困在那个院子里,好容易下定了决心出去,可不得四处看看,”母亲叹了口气,“我早劝她出去,只她放不下心里的挂念,你二哥多次来信,言说衡山的好风光,又说福州临海,每日观潮,看日出是如何的快意人生,这才把你姑姑劝了去。”
“这些日子外头没出什么事吧?”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便说道,“六月里,陛下曾提起要召二哥回京来,我这心里一直记挂着,怕是有什么事发生却瞒着我。”
“没出什么事啊,”母亲认真的想了想,“你父亲也没提起过,大概就是陛下体恤你父亲,想把你二哥召回来让我们一家团聚吧。”
“无事便好,如今朝局还不算稳当,父亲是太宗皇帝指定的辅政大臣,这没有办法,二哥还是再外放几年吧,这后宫虽说面上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但暗礁不可探,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哪里都一样。”
“是,”母亲点点头,“你父亲也是这么说的,什么团聚不团聚的,平安才是要紧的,我们现在有凇儿在身边,挺知足的。”
“过些日子让大嫂带凇儿进宫来,也让我这个姑姑瞧瞧,不然你和大嫂商量商量,把凇儿送到我这里来养一段日子吧,反正我现在是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你以为养猪呢!”母亲狠狠打了一下我的手背,“还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因着你收养了楚王家的女儿这事,我和你父亲愁了好些天。也知道陛下现在待你好,你们同心同德,自然也没什么事能妨害着你,但仍免不了揪心···”
“好了,阿娘,你就是个操心的命,”我揽着母亲的胳膊,靠在她的肩上,“女儿马上十九岁了,如今也是正位中宫的皇后,战场上都活下来了,还能折在这后宫里?”
“哎,你哪里知道,这后宫的战场,可远比真正的战场还要凶险,真刀真枪的拼杀那是看得见的,暗箭才难防,尤其是这后宫的暗箭,中了,要的可不只是一个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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