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古被灰色商务车中弹出的安全气囊，狠狠的卡在驾驶座的夹缝中。m.jingsiwenxue.com

刚刚天旋地转一般的经历，差点让他将苦胆都吐了出来，饶是有安全气囊的缓冲，如此剧烈的撞击，仍旧留下了严重的伤势。

唐古用力的拽着自己的双手双脚，可是头下脚上，尤其是双手，卡在安全气囊之中，根本抽不出来。

豆大的雨滴打在路面上，不断溅射在唐古的脸上，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而这种与车身一同倒立的姿势，加上安全气囊的挤压，唐古觉着自己的大脑开始渐渐充血，有种说不出的痛楚。

就在他挣扎间，从细密的雨滴声中，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

唐古瞬间停止了挣扎，缓缓转头看了过去。

大雨中，一个蹒跚的人影，在不断地朝着自己这边靠近。

人影越来越近，慢慢显现出他的样貌。

陈昊拖着受伤的左腿，那是刚才和围栏撞击中，隔着车门撞击造成的伤势，而他的上半身，密密麻麻的玻璃碎片切口，不过鲜血却停止了下来，伤口缓缓地愈合。

打湿的黑色碎发，贴在脑门上，而那深邃的双眸，却没有半点眯起来的意思，反而死死的盯着唐古。

陈昊走到了唐古的旁边，蹲了下来，冷漠的盯着唐古。

唐古也倒立着，以一个反过来的姿势，俯瞰着陈昊，不敢说话，不敢动弹。

陈昊从腰间拿出了手枪，里面还剩最后一发子弹，没有说话，就将枪口抵在了唐古的太阳穴处。

“抓到你了。”

这一刻，唐古终于抛弃了所有的伪装，开始大声求饶起来。

“等等等等！你冷静！冷静！”

“你不是警察吧！你可能是为了那个小年轻报仇对不对！可是他不是我杀的啊！”

“你把枪放下，我给你钱！好多好多的钱！你要多少都可以跟我说！”

“人已经死了！着眼于眼前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唐古一口气说出了一大窜话，陈昊只觉得听的烦，不过有句话倒是没错。

我不是警察。

所以此刻，我不是在执行正义。

我是在报仇啊

猛然间，将枪口指天，陈昊朝着漆黑的夜空，射出了最后一发子弹。

砰！

唐古浑身震了一下，但剧烈的枪响之后，发现陈昊射的不是自己，缓缓松了一口气。

陈昊将打空的手枪，丢在了一旁的路面上，随后将那惯用的匕首，慢慢掏了出来。

唐古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

“你说的没错，我不是警察。”

“所以我决定，不给你留下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也自然不会给你，一个舒服的死去的机会。”

死死的攥着匕首，将其伸到了唐古的脖子处，陈昊记得以前在孤儿院时，逢年过节，院长都会从集市上买几只鸡回来，杀了炖着给孩子们吃。

当时杀鸡，就是把它倒吊起来，然后割喉放血，这样放血放的更快一些。

如今唐古卡在车里的姿势，在陈昊的眼中，与当年那些咯咯乱叫，等死的鸡，没什么区别。

只是唐古那些惊慌失措的喊叫，在陈昊的耳中，显得有些太过嘈杂了。

放下匕首，随手从路面上抓了一块金属零件，对着唐古乱叫的嘴巴，狠狠的砸了过去。

噗嗤一声。

鲜血立刻遍布了唐古的嘴巴，嘴唇附近的神经敏感度，在人体中能排在前列。

强烈，且直接的痛楚，瞬间麻痹了唐古的大脑，这麻痹的劲一缓过，就是撕心裂肺的嚎叫。

连带着，还有几颗掉落下来的牙齿，嘴里吐出来的鲜血，顺着唐古倒立的脸，流到了他闭起来的眼睛里。

“闭嘴吧，吵死了。”

陈昊扔掉了手中，沾满鲜血的金属零件，重新拿起了匕首。

将匕首放在唐古的脖子间，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当年白胡子院长杀鸡的一幕。

一拉，一切。

锋利的匕首，在唐古的脖子处，留下了一条利落的切口，切口里面的鲜血。因为压强膨胀的原因，开始突破两侧薄薄的皮肤肌肉，不要钱的往外涌。

唐古仍旧在痛苦的哀嚎着，但是声音却像漏了气的气球，从脖子处就流失了一大半。

剩下在嘴边的，就是濒死的呻吟声。

这些细微的声音，在陈昊的耳中，还是显得十分刺耳。

他想起当年那些放血的鸡，明明生来就是要成为人类食物的东西，活了几个月，甚至一年两年，已经活够了，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强烈的求生欲。

宿命，不是早就注定好了的吗？

吵死了。

原本想让唐古，沉浸在这放血的过程中慢慢死去，但陈昊现在改变主意了。

再次将匕首放了过去，卡进原本的切口中，狠狠的又拉了一刀。

一刀。

一刀。

一刀。

再一刀。

陈昊记不清自己拉了多少刀，因为匕首对于骨头来说，没有那么足够的锋利，可以一刀划开，陈昊只能不断地，重复着，机械性地动作。

唐古的哀嚎，也渐渐熄灭，最终化为了一片死寂。

咣当一声轻响，一个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陈昊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匕首插回腰间，陈昊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红色，白色，甚至是其他颜色，在他的眼中，都化为了黑色。

他抓着刚刚掉在地上的东西，看着自己满手的黑色液体，将那个东西提到自己的眼前。

看了最后一眼，陈昊扭身用力，将那个球状的东西，对着公路外的绿化带，远远的扔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报仇完毕的陈昊，静静的站在暴雨之中。

姐姐走了。

朋友也走了。

此刻，陈昊出现了一种奇怪，且诡异的想法。

为什么是白鲸游戏呢？为什么，是白鲸呢？

他想起了高中时代看过的一本书，是鹰国的一个作家写的，名字就叫白鲸。

在他的书中，白鲸是当时鹰国资本力量的隐喻，可谓是世间一切邪恶的化身。

但是真正的白鲸，在人类眼中，却有着爱与和平的象征，每年随着族群一起迁徙，从而挣扎着，在这世上求存。

“我究竟是一头怎样的白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