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天时间里，小帅几乎每天都去甜品店写作业。m.tecleading.com他和吴洵他们也变得更加熟悉起来。这段时间，吴洵一边工作一边拼命复习整个学期的知识。

他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很简单，只要及格就好，最好总分能考70分以上，这样比较稳妥。他对自己几乎任何方面的要求都是及格就好，能达到自己心里那道及格线就好。所以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没有上进心，只是在得过且过。

学文科专业的他在期末复习中免不了要疯狂地背诵知识点，几乎每一门课都会考名词解释等题型。老师会给出大概三四十条名词解释作为范围，考试的时候会在其中选出四五个作为题目。如果想拿到这些分数，就要把那三四十条名词解释都弄会。每次期末考试前吴洵的大脑都会在短时间内涌入大量的知识直至大脑过载，而在考试结束的那一刻出于自我保护机制的运转，那些知识会自动被放进回收站。

这几天吴洵在甜品店里兼职时，不忙的时候就会拿出自己打印好的考试复习资料复习。

新的一天。

“吴洵，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妹妹辅导一下功课？”大猛从后厨走出来问道。

“你妹妹几年级？”

“初二。”

“那不行。”吴洵摇摇头，“超过小学五年级的我一律不教？”

“为什么？你不会是不会吧？”大猛开玩笑道。

“我还就是不会。”吴洵叹了口气，“宁可不教不能误人子弟。”

“现在的孩子确实很难教啊，有的时候教的虽然没错，但是咱们不会规范的答题步骤，还不如不教。”

两人正聊着，店门被打开，一个小小的脑袋探进来试探地看着他们。

小慧冲他挥了挥手他才敢进来。

“哥哥姐姐好。”

“今天怎么这么早啊？”吴洵帮他脱下书包，“逃课了吗？”

“没有！”小帅赶紧否认，“今天周五，下午上一节课就放学了。”

“这样啊。”

“姐姐，我有个请求。”他看着小慧用恳求的语气说道。他现在也弄明白了这里由谁说了算。

“怎么了？”

“那个活动我还剩多少钱啊？”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再添一部分钱买个蛋糕吗？”他在口袋里拿出几张被叠得四四方方的旧纸币，“张晨快过生日了，我想送他一个小蛋糕。”

“让我看看小帅攒了多少钱。”小慧接过钱好奇地数着，“嗯……32块6。不少嘛。放心啦买蛋糕肯定够啦。我帮你挑一个好吃的。”

“嗯！谢谢姐姐。”

小慧指了指巧克力饼干口味的蛋糕，“这个怎么样？最近人气很高。”

“好的！”

“给，钱没花完，找你15块。”

大猛看着那蛋糕上标的88，心想又是一笔赔本买卖。

“你先坐下写作业吧。蛋糕哪天过来取都行。”吴洵说道。

“好。”

“对了，”吴洵想到了什么，“你奶奶又给你爸爸织帽子了吗？”

“织了。不过爸爸这几天都不在家，说是去治他的胳膊去了。”

“治胳膊？”吴洵不解地看着他。

都已经截肢了很久了，这也能治疗吗？

“对啊。爸爸说，他以后会努力赚钱，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他还说他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炸鸡块。”

“你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嗯！小吴哥哥你也很好，你之后也会上天堂的。”

小帅这句话让小慧和大猛都忍俊不禁，他们憋笑看着吴洵，这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句祝福。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善良的人死了都会上天堂。这是爸爸告诉我的。”

“喔。明明你还这么小，为什么要想死了的事呢？”吴洵蹲下来看着他。

“因为妈妈死了。”小帅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我没见过妈妈，爸爸说她在生我的时候死了。”

小慧和大猛的笑容逐渐褪去，都静静地看着小帅。

“妈妈一定会在天上保佑着你的。”吴洵说道。

“爸爸也说妈妈会在天上看着我们，所以我如果做坏事的话就会被妈妈看见，妈妈会伤心的。哥哥，爸爸以后会上天堂吗？他能再见到妈妈吗？”

“能啊。一定能的。妈妈在那里种了一大片花，弄了一个花园，里面有秋千，有滑梯，有小溪，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只要小帅以后做一个好孩子，妈妈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几十年后小帅也会见到妈妈的。”吴洵柔声说道。

“可是，爸爸的翅膀呢？”

“什么翅膀？”

“爸爸说他的胳膊化成了一对翅膀送给了妈妈，那样妈妈就可以飞到天堂。那爸爸呢？爸爸以后怎么办？”

“你的爸爸有一对最大最漂亮的翅膀，只是你看不见。”

“我为什么看不见呀？”

“因为你还没有长大。”吴洵轻轻抱了抱他，“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爸爸有一对翅膀，就像天使一样，一直保护着你。”

小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拎着书包到角落的位置去写作业了。

“唉。可怜的孩子。”小慧看着写作业的小帅，“现实就是，未来他需要照顾他的父亲和他的奶奶，他会面临非常大的压力。”

“是啊。这个世界到底会不会眷顾好人？”吴洵说道。

“所谓‘好人’的界定标准都是模糊的吧？很难去通过‘好、坏’准确地定义一个人。”大猛看向吴洵。

吴洵点点头，“那，胳膊被截肢了可以治疗吗？”

“这个我不懂，没有听说过。小慧你了解吗？”

“我也不了解。”小慧摇摇头，“怎么想都不可能吧？难不成是安假肢？”

“安假肢会很贵吧？”

“应该不便宜。”

吴洵靠着柜台看着小帅。

他的父亲一定一直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年迈的母亲，年幼的儿子，都需要被照顾。自己本应该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却失去了双臂，还要被家人照顾。他肯定非常渴望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至少能够通过工作去养活家人。

“吴洵，在想什么？”大猛拍了拍吴洵的肩膀。

“啊，没什么。”

同情很快会被忘掉的吧。

一直都是。

当造成感官冲击的事件离开感知范围，同情就会随之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