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吴洵从宿舍出发到甜品店去兼职。m.lzwl2015.com

临近期末，很多课都结课了，吴洵的时间多了起来。他打算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兼职上，同时抽出一部分时间复习考试内容以平安度过这次期末考试。

走进甜品店，小慧没在，站在柜台后面的是几天未见的刘一墨。

“好久不见啦，一墨。”吴洵没有上楼换衣服，而是先到了她面前和她打招呼。

“我说过了，在店里要叫店长。”

“知道了知道了。今天怎么是你在这里啊？玄灵街区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吧？”吴洵小声问道。此时的店里有七、八个顾客。

“可是我也不能让小慧太累了，就让她休息一天。”

“明明对人类很好，为什么当时还对我……”

“你不明白，吴洵。对人类好是一回事，把人类放在心上又是一回事。对我来说小慧无论怎样都不会对我的情绪有多大影响，但是对萧城和思雨来说你不一样，他们把你看得太重要了。”

“可是，我也没有辜负他们啊。”

“是。”一墨笑了笑，然后看了看角落的位置，“那个男人等你很久了。”

“啊？”吴洵看向一墨眼神所到的位置，小帅的父亲坐在那里。

“我过去问问怎么回事。”

吴洵走过去，坐在小帅父亲的对面。

“您好。”

“你好，我是小帅的爸爸，咱们昨天见过的。”

“我记得您。”

“昨天的事……谢谢。蛋糕很好吃。”

“不用谢的，那是我们店里的活动。”

“不用骗我了。”他笑了笑，“我们根本不是昨天的第一桌客人。我和小帅在门口站着时看到了有客人离开。”

“啊。不过，那真的是我们的一个活动。”

“是不是活动无所谓了，我是来跟你道谢的。昨天晚上，你们请小帅吃了饭，还教他功课了对吧？”

“那个啊，举手之劳。”

男人用两个大臂把旁边椅子上放着的布袋夹起来放到桌子上，然后从里面倒出了一个黑色的毛线帽子。帽子的样式很朴实，帽檐翻上去有一个扣子缝在中间，一看就是农村人家手工缝制的帽子。

他把帽子推到吴洵面前。

“诶？给我的？”

“嗯。这是小帅奶奶昨天刚织好的，本来是给我戴的，但是我想把它送给你。”

“不用不用，您不用这么客气的，昨天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可……”

“哎呀真没事的，您太客气啦。”

吴洵的拒绝似乎让他有些失落，他看着吴洵愣了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任由吴洵把帽子放回纸袋。

“能给我一杯热水喝吗？”

“好，您稍等。”

吴洵起身打了一杯热水放到他面前。

“我还有工作，您先坐，我去忙工作了。”

“好，我喝完水也该回去了。”

吴洵到二楼换上了衣服开始工作，又有新的客人来了，他忙着去点餐。

小帅爸爸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水，然后把纸袋跨在肩上，起身走向门外。

“小吴我走了，那个杯子你收一下吧。”

“好的，我帮您开门。”

吴洵为他打开了店门，他背着纸袋走入寒风中。

“吴洵。”

吴洵关上店门，转身看向一墨。

她指了指刚刚小帅爸爸坐的位置。

吴洵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桌子上有一张一百元。

吴洵这才明白那个男人送自己帽子的意思。

或许他不希望自己对小帅的帮助被用钱去计算和偿还，但也不想自己的尊严不被任何东西体现。所以刚刚自己拒绝了他之后他才会失落。

吴洵拿着钱追出去，没跑多远就看到了在风中摇摆的小帅爸爸。

寒风中本就瘦弱的他走起路来比前一天更加不稳，上半身晃来晃去。吴洵有一种错觉，他就像是一株孤草，在风里不受控制地向各个方向摇摆。

“请等一下！”吴洵跑过去，“小帅爸爸，请等一下。”

“小吴，怎么了？”

他转身看着追来的吴洵。

“比起一百元，我更希望得到小帅奶奶织的帽子。刚才只是在客套，要是你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吴洵把那一百元放进他的口袋。

小帅爸爸愣了愣，然后把纸袋子用胳膊递给了吴洵。

“谢谢。”

“不，是我该谢谢你。”他摇摇头，“昨天小帅很高兴，他说他认识了新朋友，还说要好好跟他奶奶打扫一下家里，要请你们去吃饭。对了，昨天他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吴洵摇摇头，“我们都很喜欢他呢，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那就好。”小帅爸爸露出笑容，脸上的皱纹被挤压得更深了几分。

“以后如果小帅有什么课业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没关系的。”

“太谢谢你了！”他感激地看着吴洵，“我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学习问题。”

“没事的。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和小帅爸爸说了再见后，吴洵回到了甜品店。

“这是谁？”

“昨天的一个顾客。”

“哦。”

一墨点点头没再追问。

吴洵靠在柜台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在寒风凛冽之下，天空没有雾霾，甚至就连云彩也很少。

“听说，你们昨天帮助了一对父子？”

“是。刚刚的那个人就是那个父亲。小慧姐跟你说了啊。”

“当然得告诉我。”刘一墨也看向天空，“毕竟是在用店里的钱做好事。小慧还说，你们针对有趣的话题进行了讨论。”

“什么有趣的话题？”

“就是自己过得都很一般，到底要不要同情别人呢？”

“是‘帮助’不是‘同情’吧？因为同情本来就是无法控制的。遇到了这样的人我们的同情自然而然就会产生，但我们是否帮助对方，则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帮助对方固然是一件值得称颂的事，但不去帮助也并不是一个错误，对吧？”

“没错，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帮助了别人就苛求其他人也这么做。那吴洵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的‘同情’会不受控制地产生？你的答案和小慧的答案应该不一样吧？”

“嗯……”吴洵想了想，“因为我们活着？”

刘一墨看着吴洵，突然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中有很复杂的东西，欣慰、开心、惊讶还有一点嘲笑。

“思雨和萧城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这应该是一件……正确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