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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吴洵和洛思雨坐在二号教学楼的206吃着外卖。学校给每个社团按照人员数量和活动所需场地都分配了教室，这些教室在没课的时候一般也不能作自习用，而是专供社团用来活动。教室数量更多的一号教学楼则是每个教室都可以自习。

“哇！思雨，这家的糖醋里脊饭好好吃！”

吴洵尝了一口面前的饭不禁大声赞叹。在点外卖这件事上向来是由洛思雨做主，她每次都能点到最好吃的外卖。

和其他餐馆橘红色的糖醋里脊不同，这家的糖醋里脊颜色更深，近乎于枣红色，但却并不过火，反而口感更上一层楼。咬上一口，酸甜适中的芡汁使裹面油炸过后的里脊并不那么油腻，反而酸甜与肉香在口腔中相遇，纠缠交织在一起，给人最佳的味觉享受。

“是哦，毕竟是我点的。”洛思雨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嘴上还不忘嘲讽着吴洵，“如果是你点，恐怕又要过‘忆苦思甜’的日子了。”

“我点的饭就那么差劲吗？”

“不差劲，你点的饭最适合这个什么，嗯……对，最适合咱们这怪事研究协会了，毕竟你每次不以享受美食为目的，偏偏以猎奇和试毒为乐。”

“别说这种话嘛，我每次都很努力地在尝试找到美食。”

“尝试得好，下次不要乱试了。”

“那个……萧城呢？”吴洵赶紧转移话题，“他怎么没来一起吃午饭？”

“他去找齐晨了，齐晨答应去玄灵街区了。”

“好耶。”吴洵看着洛思雨，“这下咱们终于不用为这件事烦恼了。”

“是啊。”洛思雨看向窗外，“作为妖怪，我和萧城面对这件事也感到很难办呢。”

“因为他也是受害者，对吗？”

“嗯。吴洵，我们的工作很难做的。”

“是啊，这样的工作想想就让人头疼。以你们的性格又不可能去做一个不辨黑白的人。”

“人应该和妖怪融合起来吗？”洛思雨看向吴洵，“你认为呢？”

“应该。”

“为什么？”

“如果不应该，那么我还怎么待在你们身边？”

“确实，既已交融，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洛思雨正说着，萧城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慌张的神色。

“吴洵，快！联系齐晨！快！”

“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吴洵还是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了上一次留的齐晨的电话号码。一阵忙音过后，对面提示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看来是被挂断了。再次尝试拨打，这次那边干脆关了机。

“他不接我电话，把手机都关了。”吴洵说道。

“怎么了？”洛思雨看着萧城问道。

“齐晨跑了！不知道去哪了，我担心他干傻事。”

“为什么？他不是已经决定好好生活在咱们云水的玄灵街区了吗？”

“他……”萧城一拳打在旁边的桌子上，“你还记得吴洵说的，他有个朋友，是那个小猴子，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

“死了。”

“怎么死的？”

“被那个城市的暗袭队绞杀。那里的暗袭队和玄灵师积怨已久，互相报复的恶性事件频发，那个小猴子首当其冲成了牺牲品。”萧城的胸口不断起伏，向洛思雨和吴洵传达着他的躁动。

“就算是处置妖怪，也应该由玄灵师处置吧？”

“这样的契约随时可以撕毁而不负任何责任，你知道的。”

“那罪名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连个借口都没有吗？”

“有啊，和人类女人相爱。”

萧城说出这这句话时看了看洛思雨，然后把目光移到了吴洵身上，脸上是一副感到可笑的样子，眼中则藏着无尽的怒火。

“太荒唐了，太荒唐了。如果照这种说法，我应该被处以极刑，应该被凌迟处死。”吴洵紧紧攥着拳头，“怪不得齐晨会怨恨我们，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是在那个城市里妖怪杀的人类也不在少数。”萧城叹了口气，“偏见和自私对你们人类和我们妖怪来说都存在。”

“希望齐晨不会做什么傻事，不然真的没办法保护他了。”洛思雨轻叹一声，“该怎么办呢？”

突然，吴洵的手机响了起来。吴洵赶紧掏出手机。

是齐晨！

吴洵一下子按下了接听键。

“吴洵，对不起，刚才，没有勇气接你的电话。”齐晨带着哭腔，语气却隐隐有种让人感到不安的坚决。

“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别做傻事，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对不对？我、萧城、思雨，我们都是你的朋友，无论怎样都会陪着你的。”

吴洵尽力安慰着他。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阿美让我来城市里干什么吗？”电话那头的齐晨努力压抑泪水。

“让你来看看‘什么是人’。”

“对！我想之所以她会有这样的想法，一定是她很喜爱你们，喜爱人类，她肯定还想遇到那些村里采蘑菇的人，还想让他们坐在自己的枝叶下谈天说地。可她又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让树林越来越小，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可爱的人不再去树林里了！她还对你们抱有幻想，才让我来找答案，她一定希望我可以作为桥梁，她一定这样想。但她死在了你们手里。”

齐晨终于忍不住了，抽泣的声音传入吴洵的耳朵，也把他的心揪住。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对不起，吴洵，你对我很好。但尽管你对我那么好，我依然没有办法不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齐晨……”

“你说，人该不该在红灯的时候过马路？”

“不、不该。”吴洵小心翼翼地说。

“那该不该把垃圾扔进垃圾桶？”

“该。”

“那又是不是应该节约粮食？”

“是。”

“可是你，你都能做到吗？”齐晨咄咄逼人地质问着吴洵，“你们人类真的是这么做的吗？”

“我……我努力的在这样做。”

“你们太伪善了，吴洵，你们那道德与文明的背面到底是什么？是不断浇筑的鲜血吗？是一条又一条不断逝去的生命吗？你们口口声声说善良，你们真的善良吗？你们说爱一切，你们真的爱除了人类之外的东西吗？甚至你们不会爱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

“齐晨，不是。你别冲动，你……”

吴洵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再打过去，又变成了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