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鸳鸯自己也烦，正逢上无人述说、拿主意的时候。便是晴雯与她往日里并没有多亲近，此刻晴雯发问，她还是忍不住拉着晴雯往僻静地方一一说了。

鸳鸯如此如此这般一说。

晴雯听得双眼发亮。看来这下子不仅仅是找到靠山了，免死金牌都找着了。

鸳鸯拉着晴雯的手，嘴里泛着苦涩：“晴雯妹妹，你说我当如何是好？老太太也不知怎的，说是性情大变都不为过。府里本就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真的整顿了府里，惹得众怒，哪还有我活命的机会？”

晴雯拍鸳鸯的手：“这就是你想歪了。吃饭咬到了舌头，还能就不吃饭了？岂不是因噎废食、自取灭亡。”

“你可知我为何来拜见老太太？”

鸳鸯疑惑：“你本就是老太太这里出去的人，偶尔想了，来拜见拜见？”

晴雯故意四面查看了一番毕竟电视剧里面都是这样演的，小声道：“我想回老太太这里来。”

又眼神嘴角示意：“那边啊，待不下去了。”

鸳鸯也小声回道：“你是老太太给出去的人，哪里有要回来的道理。而且咱们都知道，就因你长的高挑美丽，老太太才给你给了宝玉房里，这是为的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你早晚也是要做了半个主子的……”

“哎哎哎，我的好姐姐，你可千万别胡说。老太太哪里有这个意思？宝玉是她老人家看重的人，怕他伺候的人少了跌了份，才让我去宝玉房里凑个人数而已。如今宝玉房里人满为患，姐姐妹妹的多的都数不过来，我又向来与他们合不来，这才想着回来。老太太想来也是理解我的。”

鸳鸯打心底里觉得晴雯想的太过简单。不说贾府这样的人家，便是寻常人家，长辈赐下的、也断然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好姐姐，你就听我的，我保管你无事。甚至，还能有好处拿呢。”

鸳鸯踟蹰，只是眼下也没个主意，少不得要听一听。

晴雯便开解：“咱们府里老人、家生子多，多到什么地步呢，不论谁犯了错，拐个弯找个亲戚来主子面前求一求，这个事情也就过去了，是不是？但你细细想一想，这可怕不可怕？”

鸳鸯不知所措：“是这样没错，可是哪家府里不是这样呢？这些老人，就是府里的根基，哪里能动得？”

“呸！胡说！府里的根基不是主子，什么时候成了他们了？那他们怎么不去旁的地方当家做主，还在这里与人为奴为婢？”

鸳鸯更混乱了：“我，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另外，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打着主子名义在外坑蒙拐骗，仗势欺人瞒天过海的？不知道造了多少孽呢，最后一算，都算在主子身上了。这些刁奴，就是一堆蛀虫。费钱费力养着他们，还得提防他们转头咬你一口。”

“而且咱们府里的婆子丫头，威势都老大了，没得好处，那是主子都请不动干活的。做点小事情，推三阻四；一拿起好处来，恨不得全都拢了去。”贾母去后，王熙凤撑着病掌管贾母丧事的时候不就是，没得好处，求他们都不带理的，要这种奴才干嘛？倒不如早点解散了还省点钱。

晴雯左右前后一看，又拉了鸳鸯耳语：“我跟你说，就那几个嬷嬷，家里头过的都比咱们这样华而不实的好得多。穿金戴银，出入富贵，衣裳穿了一次就能扔了。就说二姑娘，好歹也是个主子，但你见着她有什么没有？但凡有一二奶娘看的上眼的，尽皆以各种理由拿回了家去。你若不信，回头等搜的时候你尽管去瞧一瞧。”

鸳鸯惊道：“你这都从哪里听说的？哪能有这样的事？若说平日里的主子喜欢，赏了一二东西倒也不是没有。”

晴雯嗤笑：“只怕没给二姑娘的屋子搬空。”

鸳鸯不愧是《红楼梦》里面除了李纨之外，唯二善良的人。挣扎思考了一番，想着娘老子早已，仅存不太对付的兄嫂，且兄嫂也远在南京；老太太对我不薄，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报了老太太的恩义了。

“好妹妹，你倒是与我说说，我该如何做，才能全了老太太的意思。”

晴雯拍拍她：“你想开了就好！只是先别急，我可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冲锋陷阵。待我回禀了老太太，咱们姐妹两个一起、也能其利断金。有老太太撑腰，可不怕他们。”

于是鸳鸯先回了屋子，告诉老太太宝玉屋里的晴雯求见。

“晴雯？”

鸳鸯低眉顺眼的：“便是从前从老太太这里出去的那个，个子高挑，人也机灵，针线活尤其好、绣的飞鱼鸳鸯都似活的一般。老太太见她能干，便将她放到了宝玉屋里。”

贾母连连点头装作想起来的样子：“原来是她啊。让她进来吧。”

晴雯捏着帕子，差点小碎步跑着冲进来：“请老太太的安。”

贾母挥手免礼：“免了！可是宝玉有什么事情？”枉费原主往日疼爱，他来了这么多日子了，就没见着那个宝贝凤凰蛋过来请个安。如今突然派个屋里人过来，可不就是有事？噢，要么就是缺钱。

晴雯已十之八九确认了贾母不是原装货，只是暂时不能确认到底是哪位。

晴雯颇为为难的看过去。

鸳鸯立时知意，领了一众伺候的丫头婆子出去了。屋内一时只剩下贾母、晴雯两人。

晴雯揪着帕子：“苏二郎？”

贾母眯了眯眼：“你是---那个女的？”这么没气质，一看就不会是二郎哥哥。再除去他们父子，剩下的就是好人卡获得者---张真源，还有齐云寺门口那个疯疯癫癫的不熟悉的女人。

晴雯喜得小跑过去：“是我是我，你是哪位？”

贾母撇开晴雯伸来的手：“原宿。”

又想起来这个女人不仅不知道哪吒，连原宿也不知道，只得又解释道：“就是那个半大小伙子。”

晴雯瞬间明白过来。老乡见老乡，感动的一塌糊涂。当然，她单方面的感动。

“小孩，那你爸呢？还有另外一个男的和苏二郎呢？”

看贾母黑着脸，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小孩你成了个老太婆。啊啊啊，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晴雯笑得花枝乱颤、肚子疼的直不起腰来。

贾母黑着脸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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