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牛亭是个小山丘，海拔不到五十米，山前是很大的广场，左边是停车位，右边是活动区。www.591taobaonet.com

活动区安装了许多运动器材，有仰卧起做靠背，脚踏板活动跑步踏，单杆双杆，跷跷板，圆形脚底扭腰器。老头和小孩子们喜欢在这里游玩，随便玩下，一两个钟很快过去，老头带娃首选之地。

老太太们对此毫无兴趣。

她们在地上放一个低音炮，拨弄声音按钮，调成最大。方圆几百米，顿时轰轰响，一曲曲的广场舞响彻天际。老太太们和着音乐节拍，扭着腰肢，踢踏脚步，从此宣布此地被临时征用，只能跳舞，不能玩其他节目。

“老太太跳的真不错，腰肢灵活多变，左摆又扭。虽然腰粗，走样多皮，扭起来别有一番风情。”张雨齐头歪过去，看着老太太们舒展手脚，一脸开心。

“这有啥奇怪，别看平时走路颤颤巍巍，风一吹可能会跌倒，旁人都不敢靠近。等到超市有活动，手脚瞬间变得特别麻利，天不亮就去排队等候，门一打开，便飞一般的冲进去。”林峰说的有板有眼，自己见过多次，新闻也看过多次，不为别的，仅仅为了领取活动赠品。

“嗯？真有这回事，我还真没注意，也没看这方面的新闻。要是在超市里面跌倒，该咋办？是超市负责呢，还是老人家自己负责？”张雨齐好奇的问道。

身在羊城的她，从小到大，不愁吃穿，对于林峰说的事儿，有点惊讶，毕竟没亲眼看到，也没亲耳听到。

有点匪夷所思，难道腿不抽筋，腰不酸了？

林峰笑了笑，握住张雨齐的手，放到自己的外套口袋，给她捋了下风吹乱的发丝，认真的说:“现在的新闻没有完全放开，很快会出现自媒体，各种报道随时可见，呈现出井喷状态。到时候，这种新闻，不足为奇。我这么说，不是贬低老人，完全没有这个意思。老人家是特殊的群体，需要重视。现在农村的基础医疗薄弱，很多人负担不起昂贵的医疗费，在全国平均年龄以下，就撒手去世，不是治不了病，而是没钱治病。养儿防老这是华国老百姓的意识，可是生的是不孝儿女，或者儿女贫困，老人家没得选择，儿女亦没得选择。为了几块钱免费赠品，去排队等待两个小时，这不是老人家的悲哀，是他们这一代人，他们上一代人，以及下一代人，整整三代人的悲哀，更是社会底层的悲哀。”

张雨齐手被林峰紧紧握住，从没感受到他会如此激动，给自己盖戳的时候很淡定，千儿八百的戳宣泄出来，不见得费劲。而今，感受到他的激动，或许触动了他的心弦。

“医疗很弱吗？我们一直有医疗保险，养老保险，我爸的厨房工厂，给员工上了三险一金，员工都挺满意，很感激我爸呢。你说的是城市，还是农村？”

“很弱，在农村更弱，这是不争的事实。基础医疗的薄弱，就医变得很难，谁都不愿意花大价钱去治疗，因此医药产业蓬勃发展起来，寄望于买点中药，调理调理，便可药到病除。很多大佬瞄准了这块蛋糕，组建新的公司，进行大肆并购。你看路边很多药店，再过些年，这些药店都成了连锁店，不是连锁活不下去，这是资本的力量。购物平台，会开辟出专门的健康板块，卖药品，医疗器械，无论是国内药，还是进口药。这是好事，老百姓看不起病，起码吃得起药。只是……”

林峰说了一大堆，从未如此唠叨，此时却忧心忡忡。

“只是什么，你倒是说呀，跟便秘一样，挤半截留半截。”张雨齐说话的时候，手在他上衣口袋觉得不大舒服，抽出手臂，挤入他的裤兜。

林峰一愣，独眼龙被活捉，提不起气，只好继续说:“只是中医药泛滥，很多药品加了毒性中药，对老百姓的身体是摧残。比如说细辛，这味中药可要注意了，不是中医说的那么神乎其神。细辛含有马兜铃酸，摧残肝脏肾脏，是不可修复，不可逆转。不是含量少没影响，而是含量多少都会有影响，一点点损伤肝脏肾脏。还有很多味中药，皆是如此，对这些医药的研究，目前非常空洞，当然，这是一个很大的课题，以后必定会逐步重视起来，相应的管控起来，将来齐峰资本做大了，可以拨点资金，用于这方面，做点实打实的研究，不一定要盈利。”

“好，听你的安排。我们沿着山路往上爬。”张雨齐手不松开，在他裤兜里握住拳头。

裤兜只容得一只手，林峰莫可奈何，右手干脆搂着她的腰肢，两人踩上水泥台阶。

天色陆续暗淡，山路边的灯亮了起来，相隔二三十米吗，就有一盏路灯，拐角处都有。

大部分人在山脚游玩，爬山的人很少。

要么是年轻男女，一路上亲密搂抱，时不时四处张望，动作亲昵，闪人旁边树丛。

更多的是单独男子，穿着运动短裤，头戴箍巾，跑了一圈又一圈。

单独女子上山，几乎没有看到。

林峰和张雨齐上到第一个拐角，看到前面有一对年轻男女，缠绕着护栏，搂抱着亲吻。

女子动作有点大，坐在了护栏上。

来到了山腰，张雨齐才将手抽出裤兜，抓住自己的衣角，抹了抹，说:“刚才那两个人，太草率了吧，人来人往，不怕被人看到？”

“又没做出格的事儿，怕别人看到什么？”林峰一阵轻松，终于得到了解脱。

如猛兽去除了桎梏，小狗没了栓绳，野马脱了缰。

“你确定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儿？他们一个坐在护栏上，一个在下面，高度刚好契合，用裙子遮住了，你没仔细看而已？”张雨齐说的有点激动，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我没看到，没那么无聊看人家，你这么关注，是不是打算跟我在这里？”林峰抬头仰望前面，山顶有个亭子，所谓的望牛亭就在眼前。

“觉得很有意思，条件不成熟吧？”张雨齐瑟瑟的道，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天黑，别人看不见，林峰也看不见。

林峰心道，哪里需要条件？

道具什么都有，还要哪门子的条件？

矛盾自备。

有人在红高粱地里，扫平高粱杆，圈出了一块平底，高粱杆子铺地，以地为垫背，以天为盖被，嘞腰嘞的一逼，人家说啥了？

天苍苍，野茫茫，笼罩四野。

有人在茅草地里，就着草垛，不怕蛇，不怕老鼠咬，不怕虫子钻，怕什么？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你觉得有意思的话，那就尝试一番呗。衡山顶上看日出日落，很有诗情画意吧？据我所知，情侣们或者夫妻们，是为了在山顶恩爱一番，留作纪念，不白来一趟，至少留下点什么。至于看日出日落，那是附带的福利。咱俩既然来了望牛亭，别辜负了这个夜晚好时光，来来来……”

林峰说着，牵着张雨齐纤细手指，快步攀登阶梯，朝着山顶望牛亭奔去。

桂花飘荡，沁人心脾。

飞来飞去的柳叶，洒落在张雨齐的身上。

望牛亭是一座亭子，直径不到五米，单层瓦石结构。亭子顶端是斜坡，六个飞檐角，矗立着独脚凤凰。

据传，当年南宋的文天祥路过此地，目睹山河破碎，无能为力。抬望眼，看到远处一条条的黄牛，在田野间撒野，提笔留下“望牛亭”。没过几天，文天祥去了中山市零丁山，山下海面叫零丁洋，出口成章，写下了名垂千古的《过零丁洋》。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望牛亭东边是过道，青石台阶铺就，左边是荒芜的林地，此时此刻，张雨齐和林峰在这里滚树叶。

秋冬树叶泛黄，飘落在地上，积成厚厚一层，可以做垫背。

外套铺在树叶上，一屁股坐下去，很有弹性，陷下去很大一个窝窝。虽比席梦思窸窣一点，感觉却好很多，不会像席梦思那么硬。

张雨齐说什么，也不愿意平躺，担心有虫子，会不知不觉，悄无声息，钻入耳朵，鼻孔，肚脐眼，甚至是魄门，牝户。

有上就有下，有前必有后。

老子《道德经》的哲学思想，焕发着勃勃生机。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要想吃细皮嫩肉，总得付出点啥。

林峰不得已，选择坐在树叶上，躺了下去，感觉树叶很软。偶尔有树枝扎腰，随便用点力，不用起身，树枝自动折断，对身体构不成威胁。双手扶着张雨齐的胯，任凭风吹叶落梨花开。

夜晚，踟躇，徘徊。

她的倩影，她的芳魂，盈盈在目。

或许，犹如一只蝴蝶，扑打着翅膀，展开滂沱之力，在花草间嘻戏。

伊人微笑，开开合合，像是海中蕴藏珍珠的大蚌，只为你收割冬日的书卷香气。

再回首，惘然此情，已成追忆。

“虫子叫的很大声，风吹的心头凉，咱们回去吧？”张雨齐推了推林峰，拍了拍他的背脊。

景色优美，宛若迷宫。林峰沉醉其中，像桃花源中的老汉一样，不知晋魏。

只识，万花丛中一点红，双峰山上英雄汉。

“好吧，走人，你先起来，我腿有点抽筋。”林峰将腿腾挪了下，刚才僵着太久，腿脚麻了，不是抽筋。

张雨齐刚坐起来，腹内阵痛，想上厕所，左右瞟了眼，一直没人。倾听声音，没有脚步声。起身在旁边，背对着林峰，滋了一大泡。

林峰捡起小衣服，给她挂在肩膀上，裤子放在一边，等她自己穿。

很快，衣服裤子穿搭好，两人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跟来时一样检点。

沿着另外一侧山路下行。

望牛亭，已经看不到牛，羊城不再有黄牛，有也只有超市或者市场，用铁钩挂着的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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