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不无道理，这令我内心十分纠结、矛盾，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他的话，可是据我所知，传教士的人品挺好的，否则的话，他传教谁会听呢？或者说是，他们是人间的圣殿使者，应该不会是骗子吧。

“你在想什么？”身后低沉的声音又响起了，“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可能是好面子吧，毕竟我是个大男人，如果被形容成一个胆小孬种，肯定会下意识反驳的，所以我转身看向他，冷笑一声：“哼……我害怕？我会害怕？”

“好吧，可能是我形容不当，或者说是，你在忌惮着什么。”

“忌惮？好吧，我的确忌惮着一些事，实话告诉你，我、我不怎么喜欢和通灵人打交道。”

“灵力不仅在通灵人之间可以相互感应，邪恶之物也能感应到，和他们在一起，总能招来不幸的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噢？这倒是让我意想不到，那你究竟在忌惮着什么？”

我沉思了半响，深吸一气道：“赏金联盟。”

待我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明显流露出一丝惊异，“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可以绝对放心，一旦通灵人加入了联盟，就没法成为传教士了。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挺好奇，你一个普通人不但懂得驱魔，还知道这些，真是不简单。”

“我是……”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套路学得多，关键时候就是管用，于是我说道：“我是跟着我师父学的，这些驱魔赶鬼的本领都是他教的。”

“你师父？”看他疑惑的神情，应该是在质疑我，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你师父是通灵人？”

“是的，他隐居在普天寺。”

“普天寺？郊县吗？”

“是的。”

“原来如此，我记得是几年前吧，路径郊县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没想到那就是你的师父，改天有时间，一定去拜访拜访。”

“他……去世了。”

“这……哎，节哀顺变。”

“是通灵人害死他的。”

“什么？”

“是赏金猎人干的。”

“这……”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会对通灵人有戒备之心了吧。”

“哎……这世界本就不公平，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私心，通灵人也一样。只是没想到，赏金联盟的人会来这里，也难怪，毕竟这属于自由区域。”

“自由区域？”我皱眉不解道。

“嗯，是的，北境市隶属北部，算是自由区域。”

我缓缓地走上高台，来到传教士的面前，好奇道：“你所说的自由区域是什么意思？”

“你师父没给你说过吗？”

“关于赏金联盟的事，他只是在遗书上提过几句而已。”

传教士点了点头，陈述道：“赏金联盟的出现，可以追溯到上千年以前，这是一个很完善的组织，其中的条例条规也十分明了，这对于赏金猎人而言，是不能冒犯的禁地。据我的了解，国内领地共有五大区域，分别是东、南、西、北、和中部，除了东部属于中立区域之外，其他四个区域，都是自由区域，赏金猎人们在自由区域不受限制。”

“包括杀害同类人吗？”

“既然是自由，就不会有任何限制。”

“好吧，那所谓的中立，又是什么意思呢？”

“顾名思义，在中立区域内，禁止杀戮，违者会受到审判，其实，东部之所以是中立区域，那是因为交易大厅在东部。”

“交易大厅？噢，交易所！我在师父的遗言上看到过。”

“恩，那里有很多奇珍异宝，是维系整个赏金联盟的主要支撑。”

“恩，对了，关于你所说的审判？”我冷笑道：“受到谁的审判？”

“赏金联盟的审判，这跟普通人犯了杀人罪是同样的概念，只不过遭受的不是法院宣判。”

“难道赏金联盟可以代表法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

“难道在自由区域，随便杀人就不会犯法吗？”

“如果通灵人自身不够强大，迟早也会遭到邪恶之物的入侵，最终死亡，其实这算是双刃剑吧，只有通灵人不断强大，才能维护世界的和平。”

“这……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吧，难道连天堂圣殿的神都不予理会吗？”

“在这件事上，有利也有弊，然而前者明显高于后者，圣殿的神灵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无奈冷笑着，他也笑叹道：“你现在觉得难以理解，或许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不……我想我永远也不会明白的。”

“好吧，但是还是很感谢你，为中良学院所做的一切。”

突然间，我感觉有一个通灵人夸我，这种滋味挺不错的，毕竟我以往都只是个废柴，在小说网站当编辑那会儿，做得再多，工作得再辛苦，也没人夸过我。

“对了，有个问题想咨询你。”我挠头问道。

“但说无妨。”

“异教徒是什么意思？”

“异教徒！”

靠，吓我一跳，他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吧，一副惊异的脸孔，直盯着我。

“你，你没事吧？”我吞吐道。

“你刚才说的是异、异教徒？”

“是啊，怎么了？”

“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个词？”

“从……”我犹豫了片刻，并没有说实话，“从一本书上，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无意中想起了，所以问问。”

“哎……”传教士长吁了一口气，“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这个世界上除了通灵人之外，还有一类人群，他们也拥有一种力量，不同于地狱里的邪恶之力，也不同于我们的光明之力，而是属于，黑暗之力。”

这……这听起来，为什么有一种二次元的感觉呢，我忍住了没笑，问道“黑暗之力？这是什么（鬼）……噗嗤……”结果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有这么好笑吗？”

“抱歉，我……我没忍住。”

“哎……”传教士叹息道：“在很久很久以前，通灵人最强大的敌人不是来自地狱的邪恶之物，而是拥有黑暗之力的异教徒，当时，能够威胁圣殿，能和圣皇齐名的，不是地狱之主，而是异教徒的领袖，冥王。”

“冥王？”这……好像我以前真的在某本书上看到过这个词，原来这些事，都是真的啊，我靠，我还以为是某个灵异作者瞎掰的。

“传说，冥王和圣皇是两兄弟，后来为了争权夺位，爆发了内战，在人间，赏金联盟的存在就是为了对抗异教徒。”

“原来如此，那……异教徒也会驱魔吗？”我问道。

“黑暗之力和光明之力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异教徒有属于自己的仪式，如果通灵人和异教徒彼此之间互用仪式，只会有一个结局。”

“什么结局？”

“遭受天谴，必死无疑，事实上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因为光明之力是无法催动黑暗仪式的，同样，黑暗之力也无法催动光明仪式。”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碰上异教徒了怎么办？”

“你……你不是通灵人，或许他们不会向你下毒手。”

“好吧，那万一通灵人碰上异教徒了，会怎样？”

“要么逃，要么战，异教徒比邪恶势力还要危险可怕。”

“这……”我一脸懵逼，万万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一种狠角色，我还以为，通灵人是最牛逼的，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问题。”

“为什么？”我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异教徒在几个世纪以前就完全消失了。”

“完全消失？”

“是的，发生过一次大战，异教徒全部灭亡，包括冥王在内，虽然胜利了，可那一晚，没有高歌、没有欢舞，因为圣殿的勇士死得更多，只有少数的人存活了下来。”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你……不是信徒？”

我双目一颤，不解道：“为什么我要成为信徒呢？

“关于驱魔的事，普通人避都避不急，你却乐意效劳？让我唯一联想到你身份的便是信徒，可是你……不是。”

“嗯，我不是。”

“那你为何要这样做？”

“我只是想帮助别人而已，因为，我是一个孤儿，若不是孤儿院的人收留了我，恐怕……恐怕我早就饿死荒野了，如今这样做……也算是感恩吧。”

“看来，你师父教导得很不错。”

“诶……算是吧。”

“我姓梁，叫梁启超，你可以叫我传教士，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

“我叫唐颂。”

“唐颂，嗯，我记住了，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传教院找我，只要我能做到，绝不含糊。”

“恩，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肯定有事麻烦你。”说着，我便转身离开，快要走到大门处时，身后又传来了他的声音。

“如果下次，你要来取圣水，直接走正门。”

“诶……”我勉为其难的一笑，“好！”

回去的途中，坐在车上，我一言不发，脑子里全是这些事，什么异教徒、光明之力、黑暗之力、冥王、等等……天呐，原以为，这个世界我很熟悉，现在看来，我只是个门外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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