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过了十多分钟，还是不见中年男子口中所说的女大学生前来面试，我和杨奎坐在角落发起了呆，前台的那个中性姑娘，仍在专注地忙于她手里的事。可能是无聊，于是杨奎便问了我较为特殊的问题。

“诶，唐颂，你说，那个前台打扮中性的女子，是玻璃吗？”

“玻璃？”

“是啊，同性恋。”

“哼哼……”我冷轻蔑一笑道：“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外行，刚从大学毕业是吧。”

“嗯，今年毕业的，一直宅在家里玩游戏。”

“玻璃，是指男同性恋，女同性恋，不叫玻璃。”

“啊，那，那叫什么。”

“蕾丝边，或者百合，也可以叫拉拉。”

“诶，原来这么回事啊。”杨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她是拉拉吗？”

“你为什么这么想。”

“汗，你看她的穿着打扮，网上都说，打扮中性的女人一般都是女同性恋。”

“这可不一定，不能以偏概全。”

我扭过头看了一眼那仍旧专注于电脑前的中性女子，忽有一计闪过脑海，“你真的想知道她是不是女同？”

杨奎不解地望着我，点了点头。

“那行，我有一个办法，你现在过去，问她要电话号码，如果她给你的话，就证明她不是。”

“这……”杨奎沉思了半响，道：“那万一她不给呢，难道就证明她是女同性恋？”

“不，如果她不给，你就说，你有一个表妹是LES，她要是给你的话，就证明她一定是了。”

“LES？”

“蕾丝边的意思，你还真是个雏儿，真羡慕你们这群刚毕业的大学生，不对啊，现在的学生可都是老司机啊，一个个堪比污妖王，你怎么可能连这些都不知道。”

“我……我，我性格比较内向。”杨奎低下头，憨厚的表情，的确像个老实人。

“哎，城市里套路深，有机会你还是回农村吧。”

“不……”杨奎忽然低吼一声：“我不回农村，俺爹俺妈都说了，咱家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我一定要在城市里混出个样子来，不能让乡里乡亲都笑话俺，俺还要娶一个城里的媳妇儿，一定要光宗耀祖。”

靠，什么情况，这么突然间，周围就围绕了一股浓浓的乡村气息，幸好这里没有其他的人，否则我这脸啊，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哎，现在这个社会，城里的女人，大多数都比较败家了，还娶个城里媳妇，光宗耀祖？光哪门子宗，耀哪门子祖，不给你败家就算万幸了。

正当我要给他上政治课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道电梯铃声，随即，一个纤瘦的女孩儿出现在我视线里，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还围着一条淡色的围巾。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就是中年男子谭方口中所说的，来面试的女大学生。

经过短暂的了解，女的姓孙，叫孙娇，她个子不算高，可能只有一米六，但还是有一丝女神的气质，这是参与直播秀最基本的条件，毕竟世人都想看美女，特别是拥有大长腿的美女，光是一条腿，对于一些屌丝而言，就能撸一辈子了。

后来，经谭方带路，我们来到了一间小黑屋外面。

“里面是一个模拟场地，类似墓穴，盗墓贼看过吧，和里面的取景差不多，只不过稍微更逼真一些，好了，现在就交给你们了。”说着，他递过一架摄影机，是十分专业的设备，“你们先进去大概浏览一下场地，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准备，我会在广播里通知直播秀正式开启。”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踏进了房间里。昏暗的光线，和诡异阴森的恐怖，压抑的感觉瞬间降至，靠，的确不是平常人能够承受的心理压力，环视着周围逼真的环境，我真以为自己身处墓穴之下。

滴答……滴答……

甚至还有露水从岩层渗透滴落的声音，不由令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他们两个也没好到哪里去，看样子比我还惊恐，特别是这个女大学生孙娇，紧靠着我，小手正瑟瑟发抖。

“喂……”我低声说道：“别，别紧张，这些都是假的，如果连这点压迫都无法承受，肯定会被PASS掉，想想，两万块的底薪，可以买多少件衣服，吃多少美食了。你们看，右边角落里，顶上时不时闪动的小红点……”

杨奎下意识转过头，我猛地拉住了他，“喂，别那么明显，那只是摄像头，我们现在在里面的一举一动，他们看得十分清楚，所以，千万别紧张，更不用害怕，这些都是假的，完全没必要因为假的东西而深感畏惧。”

果然，我的安慰起到了作用，他俩儿的状况好转了不少，我也因此略为放心，随后我说道：“好了，我现在来分工。”我把摄像机递给了杨奎，“杨奎，现在由你来掌控镜头。”

“嗯。”

“记住了，一定要随时保证镜头朝向我，还有，要随着我的指向转动镜头，明白吗？”

“明，明白。”

“杨奎。”

“嗯。”

“想混出个样子来吗？”

“想。”

“想光宗耀祖吗？”

“想。”

“想娶城里女人作媳妇儿吗？”

“想！”

“好，那就别让我失望，成败的关键，有百分之五十，拴再你手上。”

“嗯。”看他咬牙切齿沉住气的模样，我略感欣慰。

接着，我又对孙娇说道：“想月薪拿两万以上吗？”

“想，想吧。”

“回答不够坚定，这是很严肃的问题，如果被PASS掉，就没钱可拿了，我重新再问你一遍，想不想月薪拿两万以上。”

“想。”孙娇点头答复道。

“那你现在害怕什么？”

“我，我没有害怕。”

“你没有害怕，为什么你浑身发抖。”

“我……我……”

“你没有害怕，为什么连说话都吞吞吐吐。”

“我……”

“你害怕这些假玩样儿吗？你得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可得经常和它们打交道？如果你害怕，还是回去吧，去找一份坐在办公室里上班的文职，朝九晚五，每月三四千，挺安逸的。”

“不，我不想。”

“你不想？那你想什么？”

“我，我想挑战高薪，我想挑战自己所畏惧的，所害怕的。”

“好，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嗯。”

我深吸一口气，凝望着她泪光粼粼的眼神，低声说道：“孙娇，看过直播秀吗？”

“嗯，看过。”

“待会儿，镜头里，就得靠我们来吸引观众的眼球了。”

“嗯。”

“别紧张，就像平时那样，我们不需要解开谜团，或是发现事实，保持神秘感，明白吗？”

“嗯，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响起了一道广播：“情势临时有变，本来应该这个时候出演直播的团队，因为有事耽搁，所以无法上节目。我决定把你们的模拟实习，连接到平台上，进行真实的直播秀。”

此言一出，我等三人面面相觑，我深知这意味着什么，连走都没学会，就开始学跑了，哎。拼了，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我深呼吸着，细声道：“别紧张，别紧张，就当是一次挑战吧。”

广播再次响起，“摄像机背面有一块显示仪，上面会出现观众的实时弹幕，你们要注意，随时和观众互动，以吸引人气为主要目的，好了，倒计时准备，可以开机了，10……9……8……7……”

我立即示意杨奎打开摄像机，一场恐怖直播秀节目，即将上演。“6……5……4……已成功连接直播平台，3……2……1……开播。”

镜头对着我，刹那间，我懵逼了，旁边的孙娇也蒙圈了，而杨奎仍是专注地拍摄着我们。

“嗨……大，大家好。”我吞吐不定，居然还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这时，我看见了显示仪上的弹幕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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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我是大叔：靠，什么情况，这是恐怖直播间吗？】

【游客，再见：咦，我走错片场了？】

【VIP3级，天使的眼泪：我操，什么鬼？阿旭人呢？这人是谁啊？】

【VIP7级，哥很帅：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准时准点的来了，怎么换人了？】

【VIP21级，土豪哥：喂，说话呢？怎么开直播不说话啊，问你话呢，你们是谁啊？】

【游客，糊涂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游客，谈情不如养狗： 1……】

【房管，萨摩耶：发生什么了？阿旭和沐沐他们呢？你们是谁啊？难道是新请的助手吗？我怎么蒙圈了呢？】

【VIP1级，小青年：靠，妈的，我刚打赏了十块钱，才升的一级，难道要打水漂？】

【…………………………………………】

【…………………………】

【………………】

看着一条条的弹幕，我完全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旁边的孙娇拽了拽我的衣袖，细声道：“快说话呀，你快想想办法。”

汗，事到如今，只能厚着脸皮上了，拼了，为了钱途，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只有这样，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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