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民医院可不像是宾岛医院，虽说地方没有那么唯美、壮丽，装修和占地面积上都略显不足，但这并不重要，看病就医，只需要方便、快接、安全、经济就行。谁会将医院当成自己的家，没事天天去溜达欣赏呢。

说到优点，那就是人多，第一人民医院的挂号窗口有二十四个，几乎每个窗口外都排着长龙。我不由感慨万分，不来医院不知道，一来吓一跳，没想到每天有这么多病患的人，现实世界太残酷了。

似乎进出医院所有的人都对这辆酒红色的帕拉梅拉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毕竟是一辆上百万的跑车，富人就医往往比穷人看病更具看头，焦点很快就聚集了。

幸好停车场没多少人，出来之后，我们直奔前厅，前台站着两个女护士小妹妹，长得还行，很带劲儿，可能是岛国动作爱情片看多了，只要一看到护士装，就会情不自禁的浮想联翩。靠，居然有个妹子穿的白丝袜，还是蕾丝边的，这简直要了我的命，对于肉色丝袜和黑丝而言，我可能还有抵御能力，但说到白色丝袜，我就彻底蒙圈了。

几乎瞬间就起了微妙的反应，我赶紧贴身走到前台，挡住了这尴尬的一幕，可是翘起来的“辫子”，得向上掰直，否则就顶起来了，我得找个机会。

“你好。”

“您好，先生。”这娃娃音，再次加剧了对我干扰。靠，还让不让人活了，好好的，上个医院看病，非要让整得让人欲罢不能。

“诶……”我吞吐道：“是，是这样的，我想咨询一下，公益援助的事。”

“公益援助？”长发女护士妹妹显得很惊讶，她打量着我，疑问道：“您，您是要做慈善捐赠吗？”

慈善捐赠，哼，我有多少钱捐赠？可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才能进病例室。“可以先去看看吗，我们也是头一次做这件事。”

两个护士小妹的眼神停留在董慧身上，显然她一身名牌，行为举止优雅，一看便是个有钱人，相反，我这大众化的打扮，往人群堆里一走，便化为了乌有。

在前往公益援助楼时，我使了个眼色，让董慧想办法拖住那个女护士，我独自踏入了大楼里，没想到这病例室在负一楼，下了电梯之后，就是一条深邃的长廊，左侧有个值班台，好像还有个穿制服的男职员，是个中年人，个子不高，可能只有一米六，体格也偏瘦。

“您好？您是？”他发现了我，起身问道，左手将手机放在了柜台下面，同时掩盖上一份昨天的报纸。

“你好，昨天我咨询了关于公益援助的事，所以今天来了。”

“噢。”男子点着头，恭敬道：“可是，上个月末，院长让人把所有病例重新分配了，给了新到医院的实习生。”

“里面没了吗？”我望向长廊尽头紧闭的大门。

“应该没有了。”

“哦，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可以，你进去吧。”

原来病例室是这副摸样，空旷的几个书架，凌乱地摆放着几本书，我绕了几圈还真是没发现装病例的暗黄色文件袋。负一楼的空气本就不好，病例室又在最深处的角落里，人待久了便会感到压抑，像是悬浮在聚光灯下的暗尘，飘无居所，心神不宁。

当我回到值班台时，那个中年男微笑地看着我。

“里面什么文件都没了，病例全都拿走了？”我说道。

“嗯，本来也没剩多少，何况医院今年的实习生很多。”

我忽然间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大叔，我可以向你咨询个事儿吗？”

“你请说。”

我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你认识他吗？”

中年男子一脸专注，紧皱眉头，我给他的照片是陆羽前年出版《最恐怖的旅店》时的签名照。

“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激动问道：“是吗？你再仔细想想，他之前来过这里，大概在九月份左右，你有印象吗？”

迷茫的他，将质疑的眼神投向我。“你，你是？你是来做公益援助的吗？”

“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为了朋友的事而来，他之前在这里接了一份病例，但现在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这……比较严重，我不方便说，希望你能理解。”

“你的身份是？”

“我，我是一名私家侦探。”

“侦探？”

“是的，这是我的证件。”说着，我从外衣内包里，拿出了这张花了我两百大洋找西桥下面的老司机办的假证，没错，上面还有帝都市警局的警徽标记。

“你，你好。”他立马就当真了，真认为我与警方有关联。就这假冒的徽记，蒙蒙外行人还行，内行人就算了。“这人我见过，不过当时来这里的时候，不像是这副模样，很憔悴，骨瘦如柴，像，像是……”

“没事，你但说无妨。”

“我觉得他像是一个吸毒的瘾君子。”

我坐在了值班台旁边的木椅上，也示意他坐下。“没关系，坐下谈吧，可以给我讲讲当天所发生的事吗？”

以下来自值班人中年大叔的陈述：

“大概在九月初，某天的傍晚，当时我就像今天一样站在前台值班，不，是坐着的，我，我当时正在看手机，因为我赌了当晚的球赛，麦克利队和德州A甲队。噢，我想起了，是九月六日，那是本月第一场球赛。”

“随后，我听见电梯响了，下意识的就把手机藏在一份旧报纸下。”他拿起前台上的一份旧报纸，“就像这样。紧接着，我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衣外套的男人神色慌张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指着我手里的照片，十分坚定道：“就是他，我肯定，因为他不止来了一次。”

我惊叹道：“不止来了一次？他之前还来过吗？”

“嗯，之前好像来过两次，但都没有进病例室，在长廊里几许徘徊后，又离开了，我以为他并没有下定决心。有很多前来做公益援助的人，都是一时头脑发热，当他们走上这条长廊时，就会后悔。但这一次，他没有，而且步伐很匆忙，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急忙去寻找一样，我给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潦草的应付了一句，便走进了病例室。”

中年男子表情凝重，带着几许慌张，接着道：“他面色惨白，我差点误以为他是毒瘾犯了。”说着，中年男不经意地望向长廊，看着那病例室紧闭的大门，目光闪烁。

“后来，因为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所以我就没管那么多，直到我手机铃声响起，那时候我要下班了！才回想起来，之前进去病例室的人还没出来。我有些好奇，站在长廊里也听不见病例室有什么动静。我以为他走了，但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不可能一个大活人从我身边经过而不被我发现。而且当时我因为知道病例室有个人，所以看球赛的时候并不是很专注，我特别留意，以防他从病例室出来看到我这一幕，说不定还会举报我。”

我注意到中年男子的手在发抖，而且抖得很厉害。

“大叔？大叔？你没事吧。”我推了推他的胳膊，如同像触摸到一堆冰柱子上那样刺骨。

“没，没事。”他慌忙解释着：“我，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见状我立即将柜台的茶杯递给了他。

“谢谢。”他微笑着，继续说道：“我觉得不对劲，但我说不出来为什么，后来我打算去病例室看一眼，当我越是靠近病例室时就越觉得奇怪，我感觉自己浑身难受，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或许是害怕，因为我仍然没有听到病例室有任何的响动。可这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我近乎感觉自己快无法呼吸了。”

他说着，情绪也激动起来，手抖更厉害了，报纸也被抓破了，而他自己，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幕，仍然全神贯注的陷入了回忆里，双目直视病例室。“我害怕极了，短暂的抉择之后，我便开口叫道，（医生，你还在里面吗？）说实话，我那声音小得可能连自己都听不见，不知道为什么，随后我便铆足了干劲，叫喊道，（医生？你，你还在里面吗？）我确信这一次他一定能听见，但是迟迟却没有传来他的答复。我只感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窜入我的脑子里，令我胡思乱想，魂不附体。”

中年男子站在长廊上，忽然扭过头，直视着我的双眼，面部紧缩的肌肉仍在持续。“我，我当时有一个荒诞的想法，我，我认为，我认为……”

“你认为什么？”

“我，我认为，他，他已经死在里面了。”他面容僵硬，双瞳布满了血丝，那一份旧报纸已被他抓捏成了一坨，彻底成了废纸，浑身剧烈哆嗦着。

“喂，你，你没事吧，喂，大叔！”我看他的样子像是中了邪，心里惶恐不定，猛地摇了摇他的肩头。“大叔，你，你没事吧，别，别吓我。”

中年男子突然喘息着，额间的汗液如暴雨倾下，像极了刚从水下憋了很长一段时间露出头，疯狂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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