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做了个梦，又好像是产生了幻觉。m.pantays.com”

他怔怔的看着张凌天。

良久，叶破天缓缓开口。

“我好像梦到，我和你，打在一起。

但我却完全没法控制身体，只能像个观众那样目睹了全程。”

听到叶破天这句话，张凌天瞪大了眼睛。

这个梦，他也梦到了。

如果不是他们俩联机做梦的话，那……

原来，那不是梦吗？

梦中，他们两人的对话都好像还历历在目。

可是，这又说明了什么？

摸着下巴，张凌天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

“你去过后山吧？”

一听这话，叶破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知道自己去过后山？

“……唉。这事情，说来话长啊。”

叹了口气，老叶终于正式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九月三十号那天，我国庆放假，想要回家陪陪女儿。”

“但是，一回到家里，女儿已经不见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她出去玩了，也没太在意。”

“但是，等了好几天，我却只等到了女儿的死讯。”

“我当时就昏过去了。醒来之后也是痛苦万分，一夜之间都老了许多。”

床上的叶破天叹了口气，张凌天只是沉默的听着他的故事。

“但是，重点来了。

我是个经商的商人，对生物和学业方面没什么造诣。

其实我会做你们的生物老师，就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

叶破天突然加重了语气。

“等会？”

张凌天突然皱了皱眉。

“你说你不会教生物？”

见叶破天点点头，张凌天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得，生物已经彻底臭力（悲）

“不好意思，你继续。”

喝了口水，叶破天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始讲。

“那一天，我喝的烂醉如泥，在道路上跌跌撞撞的走着。”

“不知怎么的，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走到了学校的后山。”

“当时，天很黑，我跌跌撞撞的走着，白西装都被弄脏了。”

“当我跨越了红褐色和血色土壤的界限，我看到了一个山洞。”

想到这里，叶破天有些不是滋味的抿了抿嘴唇。

“山洞？”

“是的。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张凌天摸着下巴思索。

果然，老叶也进过那个山洞。

“当时，遇到了一个岔路口。

我没抓稳，一脚踩空滑进了右边的岔道口，只好一条路走到黑。”

“我当时一直往前走着。

走着走着，突然，你猜我看到谁了？”

叶破天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张凌天。

“……你看到了，叶莺。对吧。”

张凌天缓缓开口。

老叶的经历，和他的经历，近乎与一模一样。

“……是的。”

长叹一口气，叶破天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看到了，小莺。当时，我发了疯一样跑过去。”

“可是，我却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站在出租车远光灯前，只是背影对着我。”kanδんu5.net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被捆绑着的女孩，就是我的宝贝女儿。”

“那个男人，一下又一下，每一次敲在小莺的头上，都像是重重的砸在我的心里。”

“我红着眼，发疯一样想要跑过去要阻止他。

可我的拳头，无论怎么挥舞，始终却只能从他的身体上穿过去。”

回想起当时的惨状，叶破天痛苦的捂着头，面前的被子很快就被他的眼泪打湿。

张凌天沉默着，轻轻拍了拍老叶的肩膀。

他能体会这种感觉。

那个时候，那种被背叛全世界的无力感，他这辈子都难以忘却。

“我不停痛哭着对那个背光男人挥拳，可我却怎么也无法把伤害我女儿的凶手打倒！”

“甚至，我都没办法拥抱我的女儿，因为我的手，在她身上也是一样的穿了过去！”看書喇

叶破天有些失控的嘶吼了起来。

张凌天不停的按摩抚摸着老叶的后背，这才缓缓平复了他憎恨与痛苦的心。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那个男人，一下又一下的砸死我的女儿。

憎恨回荡在我的四肢百骸。

当时，我痛苦的昏厥了过去。”

喝了口水，老叶嗓子有些哑的继续痛苦回忆着。

“再次醒来，我又回到了那个山洞。”

“当时的我跪倒在地，痛苦的拍打着地面，泪都渗进了血红色的土地里。”

“当时，直到一把长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才猛然发现。

我的身前，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挑了挑眉，张凌天竖起耳朵。

他知道，大的要来了。

“他告诉我，我破坏了他的仪式，要将我灭口。”

“当时，幻影一样缥缈的小莺，就站在他的身旁。”

“我当时跪在他身前，痛苦的求他复活小莺。”

“他冷笑一声，说可以，但我必须为他做事。”

“一想到小莺，我最后……还是接受了。”

叹了口气，叶破天颓废的摇了摇头。

“我现在，感觉我的生命流逝了好几年，我感觉自己老了许多。”

“大概，这就是那个男人告诉我的，要用我的生命做代价吧。”

叶破天苦笑一声。

看了一眼老叶输液管上标注的剂量，张凌天点了点头。

比一般剂量要大的多。

“其实……

叶老师，用你的生命，去换叶莺的生命，这个，是假的。”

张凌天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将这个无情的真相，告诉了叶破天。

和黑袍男人亲自交手过，他当然知道黑袍男人几斤几两。

果然，叶破天震惊的扭过头看着他。

良久，他苦涩的笑了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那……你也后悔吗？”

或许告诉他，太残酷了。

但是，不告诉他的话，才是更加残酷。

“我不后悔。”

出乎意料的，老叶摇了摇头。

“如果是为了小莺，就算是赌上我的生命。

和恶魔交易我的一切，我也愿意试试。”

抬起头，老叶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往日那个风华正茂永远1000%的24岁，那股意气风发，好像又重新回来了。

看着老叶重新振奋了状态，张凌天有些欣慰的笑了笑。

只有熬过了最深沉的绝望，才能看到最后的希望。

等一下，那么，这个花瓣，该不会……

转着眼珠思考着，张凌天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最后真相的苗头。

梳理一下记忆。

迄今为止，他和老叶的经历，有很多高度重合相似的地方。

他们同样进了那个山洞，同样看到了悲伤痛苦的幻觉，也同样遇到了那个黑袍杂碎。

之后，他们也都不约而同的做了两人打斗的梦。

只不过，他们两人的最终结局，却是截然相反。

老叶被黑袍杂碎控制办事，而他则是直接碾碎了那个家伙。

那么，把这两段经历串在一起，然后把想似的地方圈出来。

相似的地方就是，他们全都嗅到了花香，也全都中了幻觉。

那，这个花瓣，该不会是什么能够产生幻觉的天材地宝？

它的花香，能让人产生幻觉？

所以，那个黑袍男人才会一直守在那里？

他是在看管这片花瓣？

当他拔走这片花瓣，连土壤的分层也都消失了。

看来，人血浇灌的，就是这片花瓣。

吸收了人血和精气，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花瓣，真能拿来复活死人也说不定。

那，小希的话……

“我去帮你打一壶水。”

拿起水壶，张凌天走出了病房。

【盘哥盘哥，这个花瓣可以复活死人，对吗？】

靠在茶水间的墙角，张凌天拿出星盘求证。

星盘上的字体却久久没有消失。

仿佛，星盘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良久，它终于开了金口。

在张凌天期待的眼神中，字体缓缓变淡。

【啧，看来太聪明，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星盘的字体竟是鲜艳的红色，像是在哀叹，又像是在嘲讽。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这个东西，只有一片，还不足以复活你的鬼王女友。】

这……

张凌天脸上的笑容一僵。

【或者说，它什么也复活不了。】

【未成形的彼岸花，最多，只能唤醒低级厉鬼过去的回忆。】

【低级……那……可以用在叶莺身上吗？】

张凌天回头，看着重拾意气风发，但也难掩苍老许多的叶破天。

他眨眨眼。

抿了抿嘴唇，他有些释怀的笑了。

那个永远风华正茂的二十四岁，现在也已经落魄到这样了。

既然无法用给小希，那就……

先完成，他对老叶的承诺吧。

我会履行我的每一个约定。

已经和老叶约好了。

让他们父女再次团聚，也算是了结了老叶的心愿吧。

【可以。】

良久，星盘上，缓缓浮现了两个大字。

【好。你说怎么办。】

星盘上的字体缓缓消失。

良久，新的字体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