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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三合一

作者:糖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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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寺香烟缭绕, 映在绿树丛中的古老的寺庙显得分外沉寂,肃穆。m.yingyongshudian.com络绎不绝的朝拜者来到大殿,他们双手合十绕过胸、额头, 然后平扑在地上,虔诚的祈祷心中所愿。

聂晚昭于拜垫上拜了又拜,将内心所愿又复述了一遍。

殿外,沈黎安手指撑在额角揉捏着, 一想起方才姨母的念叨就觉好笑。

他们前脚刚到感恩寺, 后脚驸马就驾着车悠悠过来了,两人汇合,他的好姨母装作忘记今日和主持约好要借抄佛经, 便撇下他们, 让他们自行去走祈福流程。

临走前, 还让他把握住独处的机会,好好表现。

他也想好好表现,只是……

恰巧这时聂晚昭拜完, 一出门就莫名其妙地挨了沈黎安一记幽怨凌寒的眼刀。

暗忖片刻后,聂晚昭翻了个白眼,真想上去给他那张脸来上两下子, 嘀咕道:“不乐意跟来做什么?平白给人脸色看。”

什么也没做的沈黎安:“?”

过了一会儿, 他掩唇低笑,看来是他方才在马车内将人惹毛了, 报复他来了。

在大殿跪拜完, 便由寺里的小师父带着他们前往十方许愿树挂祈福带。

行至半途, 一阵凉风突如袭来, 灌入喉咙, 聂晚昭没忍住清咳了好几声。

“小姐, 可要去休息片刻?”绿舒习惯性侧身为她挡住风口,担忧凝眉。

止不住连声咳嗽的聂晚昭难受得紧,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谁料下一刻一件宽大的外袍就盖在了她的身体,温热的体温混杂着沉木香味令她心安不少。

“带路。”沈黎安眉宇紧凑,寒芒掠瞳看向一旁呆愣的小师父。

小师父汗毛倒竖,即刻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迈步向前引路。

供香客休息的居士寮房距离太远,小师父便找了一间空的禅房,禅房冷清,但比之屋外还是稍暖和一些。

聂晚昭喝了些热水,又披着某人的外袍,顿觉身上暖和了许多,也不再咳嗽。

捧着杯中热水吹了吹,抬眸便见窗外沈黎安在与一女子说话,不由得愣怔住。

那女子光是一个背影,便是绰约多姿,风骨天成。

沈黎安眉峰上挑,眼神明亮而又温和,时不时垂眸低笑。

二人看上去关系亲密无比。

愣神之际,那人看了过来,她连忙避开视线,假装喝水。

沈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领神会,揶揄道:“看来姑姑我保养得不错,还能让你这小夫人吃味了。”

“姑姑。”沈黎安颇为无奈。

沈芸不以为意,继续打趣:“我原以为是你单方面中意人家,没想到,竟是情投意合。”

“……”被暗戳戳针对了一路的沈黎安但笑不语。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姑父还在等我。”

“我送您。”

抬步欲走的沈芸连忙制止:“有送姑姑这时间,不如多陪陪未来夫人。”

沈黎安只好停下了步子,不予与其多做解释,目送其离开。

沈芸走后,聂晚昭也休息得差不多,将他的外袍折好还给他。

只不过沈黎安并未接过,语气淡然道:“外面风大,你还是披着吧。”

“多谢大人好意。”聂晚昭表面客气又温顺,内心:和别的女人腻腻歪歪,还要假意关心我,哼,谁稀罕。

沈黎安眉心微微动了动,不着痕迹扫了她一眼:“嗯,若不是你身子不适,我理应带着你一同拜见姑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聂晚昭却立马领会,脸颊飘过两团红晕,原来那女子竟是他的姑姑?

“嗯……下,下次吧。”聂晚昭支支吾吾,丢下这句话落荒而逃。

原本晴好的天气突然变了天,他们便打算去挂了祈福带,就打道回府。

檀木长桌前,聂晚昭思索片刻后,便挥笔在祈福带上写下祝愿,只消待墨水干了后,挂上十方许愿树就算大功告成。

须臾,寺中师父见墨水已半干,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提醒:“聂施主,可以去挂祈福带了。”

聂晚昭欠身回礼,回到桌前拿起祈福带,走到十方许愿树下。

观望了一会儿,找了处不高不低的枝干,踮脚将其绑了上去。

爱意随风起,似乎真要将满树的祈愿上达给掌管姻缘的月老,红丝带轻轻晃,半干的字迹上浮云流水的几行字似乎也鲜活了起来。

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此生之慷慨。

信女:聂晚昭

*

等他们刚刚挂完祈福带,就有寺庙里的小师父给他们传话,说是宁安长公主与驸马已先行一步,留了来时的马车,让他们自己乘车回城。

聂晚昭慢沈黎安一步,和绿舒走在后头,盯着前方那抹挺拔宽厚的背影,叹息一声,看样子长公主是铁了心要撮合他们的感情。

顺着寺庙的长阶,往停靠在庙宇脚下的马车方向走去。

忽然,身前的人停步,垂于腰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用力之大,甚至可见青筋凸起。

她心里一咯噔,正准备问他发生了何事,就听到一声急切的惊呼声:“昭昭!”

这声音……

抬眸看去,便见一个风尘仆仆的少年郎站在台阶尽头。

陆秉文赶了几天几夜的路,此刻神态狼狈面带沧桑,身上的官服都还没脱,却依旧难以遮掩在看到二人站在一处时,他眼眸里的焦灼和痛楚。

他咬牙切齿,视线落在为首之人的身上,复杂的目光里充斥着憎恨,埋怨,愤懑之色。

聂晚昭注意到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来回打量片刻,不禁猜测:这两人莫不是有仇?

“昭昭,你能跟我谈谈吗?”陆秉文的声线里尽显疲惫,温柔中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聂晚昭点点头,抬步越过身前之人朝下面走去。

很显然,他是来找自己的。

手腕蓦然被人抓住,她诧异回首,对上他沉黑如墨的双眸,不知为何,她竟生出几分心虚害怕。

他低头敛目,靠得很近,语气也难得的软了几分:“我等你。”

她微怔,感受到他的指尖在自己的肌肤上渐渐收紧,只好傻傻点头:“哦好。”

兴许是觉得她的话太过敷衍,他神色瞬间低迷,好似受了什么委屈般抿起薄唇,她扯了扯嘴角,犹豫几秒,伸出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安抚似的补充:“我去去就回。”

他总算松手,目送她走向另一个男人。

数丈高的古树之下,面对面站着一男一女。

聂晚昭被他炽热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三郎,你什么时候从冀州回来的?”

因为公事,他离开京都已经数月,就连除夕都未回来过。

陆秉文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刚刚。”

聂晚昭着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刚刚回京为何不好好回去休息,怎得第一时间要来寻她?

莫名的,她想到了四哥当初的那些话。

难不成……

他待她,真的只是朋友,妹妹吗?

她不禁怀疑。

可是,他从未表露过喜欢二字,而且他明明说过,他有喜欢的人……

“我听说,你大病了一场,身体可还好?”他的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回望着他看过来的复杂眼神,柔声回:“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混乱不堪的情绪,故作镇定地问:“你和沈黎安订亲了,是不是?”

问完这句话,他的眼眶瞬间发红,干涩的唇瓣都因为悲伤在微微颤抖,那暗哑的声音里,不自觉透着显而易见的不平之意。

聂晚昭愕然,心中五味杂陈,有些事情已经呼之欲出,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难怪,难怪……”他连说两遍,捂着脸绝望地向后倒退两步,勉强稳住了摇晃的身子,仰头的瞬间泪水染湿掌心。

“你为什么不选我呢?为什么不等我呢?如果你等等我,如果我不执行这个任务,如果我早点跟你说我喜欢你,如果我直接来提亲……”

“我们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他苦涩后悔的话顺着风声一齐入耳,哪怕已经隐隐猜到,聂晚昭依旧受到了震撼,瞳孔骤然缩小,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

不忍见他如此,也不忍彼此的关系就这么轰然倒塌,她试着开口:“你,你从前不是跟我说,你有喜欢很久的人吗?”

傻瓜,那个人就是你啊。

他望着她,无数话语梗在嘶哑的喉咙间。

如今这局面,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傻瓜。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万千思绪只觉得无法排遣,渐渐郁积满胸,弥漫至整个身心,令他痛苦不堪,无法释怀。

兴许是不甘心在作祟,当他触及到她眼眸里的愧疚之色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愈演愈烈,将他的理智逐渐吞噬殆尽。

他不由分说地攥住她的肩膀,激动异常:“昭昭,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嗯?”

“三郎,你冷静一下。”肩膀被他抓的生疼,痛感让她下意识出手反抗,试图将他推开。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眼神热烈似火,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魔之色,“我们离开京都,私奔好不好?或者我去找陛下,让他撤回旨意。”

“你疯了不成?”聂晚昭越听越心惊,扬声骂醒他:“且不说抗旨私奔是多大的罪名,就凭你,又有多大的脸面能让陛下收回旨意?”

“就算退一万步,我也根本就不可能抛下一切跟你走,我……”

她停顿,闭了闭眼,说出那句残忍的话:“你知道的,我不爱你。”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浇灭了他满腔的爱意,一时间,他的脸色仿佛笼罩上一层寒霜,压抑着痛苦做着最后的挣扎:“昭昭,可是……我爱你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跟我走好不好?”

“她不可能跟你走。”一道带着刺骨凉意的嗓音自两人身后突兀响起。

沈黎安大步而来,面色阴森诡谲的可怕,他毫不留情地动手将陆秉文的手腕从聂晚昭的肩膀上拧开,他用了十足的狠劲,所碰之处,肌肤肉眼可见的变得红紫。

聂晚昭脸色微变,垂在身侧的手心渐生汗意,她张了张嘴想让沈黎安别那么粗暴,可想到对方的所言所行,又不可避免地想让其吃点苦头好好冷静冷静。

陆秉文吃痛松手,一见到他,眼底疯狂之色又起,怒骂出声:“你这卑鄙小人!若不是你故意把我调离京都,我能生生与昭昭错过吗?”

聂晚昭猛然抬头,惊愕地看向身侧之人。

面对他的讥讽指责,沈黎安显得异常的淡定,神色如常不见丝毫慌张,若不是他额间暴起的青筋,都不知道他到底压抑了多大的怒气。

他薄淡的唇掀起一抹冷笑:“就算我不使手段,你也娶不到昭昭。”

陆秉文被气笑,惊叹于他的厚颜无耻:“你说什么?”

沈黎安眼底泛起一层愠色,半分不留情面地讥讽:“你何不回去问问你的母亲,在昭昭病重的时候做了什么?”

“关我母亲什么事?”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对方一眼,察觉到不对劲,“我母亲做了什么?”

“呵,等你迎娶新妇进门的时候,自然就知晓她做了什么。”

言尽于此,沈黎安不想再同他过多废话,伸手揽过身侧人的腰转身就走,放任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新妇?什么新妇?

陆秉文整个人仿佛遭受到了五雷轰顶,双足死死地钉在原地,似有千斤之重,难以动弹分毫。

*

回城的马车上静寂的可怕。

聂晚昭坐在来时长公主的位置,双手交缠在一处,掀眼小心睨向身侧之人。

他的侧颜冷峻料峭,那双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幽沉如夜色的湖水,平静无波却又暗藏漩涡。

她憋着一肚子的话想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须臾,他抬眸,淡淡道:“想问什么?”

他的语气太过稀松平常,仿佛只是要与她话家常。

聂晚昭被他一眼识破,所幸也不再顾及,压着嗓子问:“三郎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望着她,看了半响,忽而沉沉笑了:“字面意思。”

“你!”

果然,他就没想回答她。

“沈黎安,你能不能好好和我说话?”

她温柔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和烦闷,但更多的是在面对他时,那无所适从的疏离和淡漠。

陆秉文于她而言,说话做事再怎么过分,再怎么冒犯,也是她熟悉的邻居哥哥,她可以骂他凶他,再不济还能打他。

可他沈黎安,又算得上她什么人?

他收敛了笑意,不高兴的情绪外露,看得她心乱如麻。

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伸过来握住她的,他骨节颀长,能看见淡青色的脉络,指腹带着薄茧,触碰到皮肤时有粗粝的磨砂感。

他的力道极大,不顾她的反抗硬是将她拖拽过来,掌心相扣放在唇边,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手背,温软的唇瓣不经意蹭过,轻得仿佛浅尝辄止,掀起一阵粘腻。

“沈黎安,你做什么?”聂晚昭尚且生着气,被他突然的登徒子行为激得更是火冒三丈,用力想挣开他的禁锢,却纹丝未动。

她恼羞成怒:“你给我松开!”

他委屈地苦笑道:“你唤他三郎,唤我便是沈黎安?”

他将脸贴在她的手背,一双湿漉漉漾着无辜而又受伤的眸子望着她,喉结在细长的脖颈上下起落,那颗微小的红痣也随之起伏。

“……”她简直无话可说。

无论是对突然撒娇的冷面男人,还是对对此疯狂心动的自己。

她咬着唇,闪烁着避开他滚烫的视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透露了一丝烦躁:“你们一个两个的,偏偏要挑今天发疯是不是?”

“我没有发疯。”他反驳。

聂晚昭两条黛眉微微一蹙,不露声色地静静看着他装。

沈黎安眼神微暗,身子前倾靠她更近,贪婪地闻着她身上软软的香气,压低声音唤她的名字:“昭昭,我只是没那个勇气。”

我没那个勇气赌,赌你不会选他,不会选别人。

所以我用了些卑鄙手段,让你没得选。

“什么?”聂晚昭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紧抿着唇,没有应答,像个掰不开的蚌壳,让她也没了兴致去追问。

两只手,牵了一路,直到马车停在永宁侯府前。

聂晚昭表情麻木,连头都没偏,“还不松手吗?”

他终于卸了力道,由着她将手抽回去,

聂晚昭弯着腰,迫不及待地就往车外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暗哑的声音:“慢走。”

听到这两个字,她鬼使神差地停了动作,回头看向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的沈黎安。

他缄默地坐在那,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头,冷清的眼神微变,眼睛弯成两轮好看的月牙,让人忍不住亲近。

聂晚昭扯动嘴角,总觉得这人今日不太正常。

笑啊笑的,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气质。

她伸手,猛地捏住他滑嫩的脸颊,扯了扯,如料想般没什么肉,手感远不如家里的几个小家伙,却让她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许多。

“沈大人,慢走不送。”

说完,她松手,揭开车帘,光亮溢进来,就着外头等候的绿舒的手,下了马车。

她走后许久,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道低低的轻笑。

*

五月初六,宜嫁娶。

彼时天尚未亮,窗外忽闻几声鸟鸣。

昭云苑清新雅致,喜庆的红绸布满,檐下成排的竹帘错落卷起,只余红须穗子悬挂着,随风摇曳。

今日大婚,自是要早早起来准备的。

聂晚昭坐在梳妆镜前,任由众人摆布,可是当她透过镜子,看到偷偷抹眼泪的大嫂周洛音时,再也憋不住离别的泪意。

绿舒慌不择路地为她拭泪,手帕浸湿了一条又一条,持续的哭泣方才变成了低声的啜泣。

“昭昭,你可别哭,哭花了妆面可就不美了。”周洛音难掩怜惜的话语紧随其来。

她满面梨花带雨,气喘微微,扁着嘴呜咽:“昭昭不想嫁人,昭昭舍不得爹爹娘亲,兄长嫂嫂......”她这小丫头像是要将聂家的每一个活物都给细数一遍。

聂知行发妻周洛音语噎在喉,柔声安慰道:“昭昭莫哭了,大婚之日终归是不吉利。”

聂晚昭啜泣声一顿,不吉利?那她还是不哭了,毕竟是她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

周洛音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请安声,是候在门口的二等丫鬟桐心。

“何事?”周洛音的手被聂晚昭拉着不放,抽不开身,稍微扬声问道。

“魏国公府的二夫人已至前厅,来给小姐开脸绞面。”

女子出嫁前,会请一位多子多福的老妇来给其修额,用细丝线绞除面部绒毛,寓意新妇做姑娘的时期结束,即将风光出嫁,嫁做人妇。

聂家虽太不满意这门亲事,但自家娇娇女出嫁,还是费尽心思请了京都城里有名的有福之人,封了诰命育有四子一女的魏国公府二夫人来为聂晚昭开脸绞面。

再耗下去恐耽搁了吉时,周洛音连忙给聂晚昭擦了擦脸,吩咐绿舒去叫候着的丫鬟们来给她重新盥洗梳妆。

“迎亲的队伍到哪儿了?”周洛音问。

“说是刚刚到长安街。”

闻言,她心里有些慌了,沐夫人在前厅招待客人,便将这头交由她做主,可不能出了什么差错,急忙道:“快,都给我麻利些。”

一番流程折腾下来,聂晚昭被长兄聂知行一路背着,迷迷糊糊地坐上了喜轿。

轿外锣鼓喧天,仿佛要冲破天际,十里红妆,喜庆的氛围笼罩里里外外,她竟有些紧张起来,坐得越久,却觉得似是一场虚幻的梦,不真实得很。

阵仗之大吸引了不少爱凑热闹的京都百姓,一颗颗脑袋,伸长了脖子往中央瞧,都想一睹新郎官的风采。

传闻里,他在官场上狠辣阴毒,百姓左右也见不着,一眼看过去,第一印象就是他那张好看的皮囊。

白色骏马上,一身朱红色的婚服衬得新郎官气宇轩昂,清隽儒雅,只一眼,那风姿卓越的身影便叫人难以忘却。

迎亲的队伍到达了目的地,头披着红盖头的新娘莲步轻移,在媒婆的搀扶指引下走出花轿,一步步朝前走,跨火盆,再由新郎射红箭等一系列繁琐的流程。

聂晚昭的视线被遮住,眼前全是一片红晕,余光下只剩一双与她身上的服饰同色的锦鞋。

*

入夜后,喜房内燃着一对龙凤花烛,烛火通明,偌大的空间内暖香充盈。

聂晚昭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头顶的凤冠压得她脖子酸痛,刚想空出只手揉揉,绿舒提醒的咳嗽声立马传进耳朵。

忽听屋外传来婢女们齐声唤:“郎君万福,恭贺郎君新婚之喜。”

是沈黎安宴完客回来了。

哪怕有些羞于见到沈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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