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古涂明显感受到少年初一的心跳加快了不少，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www.muyuwenxuan.com

“根据规矩，你们俩只有一个人可以去伺候少爷，所以今天要举行一次比试，不限生死！”

师父的话铿锵有力，但是落在初一的耳朵里却是如同惊雷炸响。

不限生死？那也是就是说我和十五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

虽然五年来每一天师父都会强调他和十五是对手，但是两人相处多年，初一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说实话，他觉得十五比他优秀，每一次他去睡觉的时候十五都会在院子里多练习一会儿。

虽然后来他也较劲跟着十五一起加练，但是他总觉得十五身上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古涂感受到了初一的悲伤，但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一个被主家买回来的乞儿是没有资格说不的。

很快比试开始，初一仗着自己力气大把十五压着打。可是很快他的身体状态就开始快速下滑，十五刺过来的匕首他好几次都躲不开。

粗硬的麻布衣衫被锋利的匕首划出来好几道血口子，初一也逐渐发了狠。

其实他没想过和十五走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毕竟一起同吃同住了多年时光，可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握紧手里新得的金属大刀，初一不断反攻，优秀的身体素质让他哪怕受伤也丝毫不落下风。

哪怕十五天天加练，可是在初一的天赋碾压下还是逐渐露出颓势。

终于，十五被初一的刀背拍倒在地，本就瘦弱的身体此时就像破布袋子一样无力瘫软在地，口中还不断溢出鲜血。

看到十五被自己打伤，初一立刻扔下刀跑过去想要去扶。

照顾少爷的差事是很好，可是他不想因此就伤了十五。

可惜，在他扶起十五的时候，十五的匕首也刺入了他的胸膛。

“初一，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初一看到十五的眼睛里有泪花闪烁，可见他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

初一输了，可他却扯开嘴角安慰:“十五，你别伤心，伺候少爷这种细活儿我干不了，你去刚好，你脑子聪明。”

虽然古涂没有办法控制初一的身体，可是他却能真实体会到此刻刺入胸膛的那把匕首在用力。

他不清楚为什么初一还能笑得出来，可是他却知道初一这傻孩子是真的把十五当朋友了。

砰！

十五再也支撑不住晕倒过去，师父把他抱进房间用了药，只剩下初一躺在满是灰尘的院子里看着天空发呆。

“为什么少爷就不能让我和十五一起去伺候呢？”

看着天空软绵绵的云朵，初一在失去意识前这么问到。

整整三天，古涂亲眼看着初一的师父给他喂下汤药彻夜不眠地照顾。

“初一，师父也不知道这么做究竟对不对。不论如何，主家选定你那是你的造化，以后的路就看你自己的了.....”

三天后，醒来的初一照例每天跟着师父训练，可是他再也没有见过十五，而且他总觉得师父这几天对他放松了不少。

午饭的时候会给他多加一个粟米饼子，饼子抹了猪油，吃起来又香又软。下午的训练也会提前一刻钟结束，晚上则会带着他在油灯柔和的光晕下习字。

初一没有问过为什么，师父也从来不解释，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师父把他叫到了正屋。

终于来了......

其实初一有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可是他不敢去想，直到如今站在正屋面对笑容温和的师父。

说实话，从三岁被师父带到这里来以后初一都没有见过师父露出笑容，师父一直都是严厉的。

尽管他不想面对，可师父还是走过来笑容温和地摸了摸他的头。

“初一，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了，你该去伺候少爷了。”

少爷，又是少爷！

整整五年，每一天师父都会提醒他以后要保护少爷。以前他不在意，和十五比试的时候他也只想着落选了也无非就是重新回去当乞儿。

可后来十五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打那以后师父就再也没有提过少爷的事情，所以初一也就故意没去想。

可是战战兢兢这么多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师父，我就不能跟着您吗？”

初一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可是瘦小的身子却扑在师父怀里颤抖着不想放手。

“初一，这是你的使命，从我买下你的时候就有的使命。”

师父的手很粗糙也很温暖，初一的眼泪被师父一把抹去。

看着初一的眼睛，师父又摆出了平时严厉的样子:“初一，这次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任务。记住，你必须要成为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

那天深夜，古涂看着初一神色麻木地爬上了前往城外深山的马车。

难道说，初一就是从这时候恨上古家的？可是为什么他会葬在古家后山的半山腰呢？

时间继续向前，初一被扔进深山和其余上百名同岁的少年一起参加了百人比试。

“比试时间为三日，三日后唯一能站在这里的人才能进入古家成为古家门客！”

宣布比赛规则的是个肌肉壮硕的男人，他凌厉的气势和贯穿整个面部的伤疤让在场所有少年都心神发颤。

比赛开始，初一第一时间选择了隐藏，有着从前当乞儿的经历，他成功找到一个枯木树桩然后钻了进去。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也只有在野兽行走的晚上才敢从腰间的包袱里掏出干饼子用口水一点点润湿了咽下去。

就这样胆战心惊地过了两天，在第二天凌晨初一终于忍受不住从树桩里爬了出来。

树桩虽然安全，可是里面空间狭小只能蹲着，这两天初一只能有实在熬不住了才稍微挪动身子靠着树桩睡一会儿。

别说是初一，跟他共用一个身体的古涂这两天也在心中问候了古家的列祖列宗。

居然用这种病惨无人道的方式来选拨下人，古家的家主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出了树桩，初一先是解决了吃喝拉撒然后选择一棵粗壮的大树爬了上去。

如今比赛已经来到了第三天。这片寂静的山林每隔一会儿就能听到孩子的惨叫声。

听着这样的声音，古涂越发觉得古家的人变态。这都是活生生的孩子，他们今年也不过八岁！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街上的乞儿太多了，就这一百个还是精挑细选而来的，那些没被选上的只怕早已经在某个冬天冻死在了街头。

这时候古涂特别想要做些什么改变现状救下那些孩子，可是他却只能干看着，他只是寄居在初一的身体之中。

经过一个白天的厮杀，山林中剩下的孩子已经不多，而越到最后关头初一就越害怕。

他害怕自己被杀也害怕自己杀人，可是一切却由不得他做主。

还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他必须赶在天亮前回到出发点。

拿上临行前师父给的大刀，初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地从大树上滑了下来。

这个时候林子里的野兽也不怎么活跃了，这正是赶路的好时机。

凭借高出常人的身体素质，初一瘦小的身子快速在林子里前行，直到前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个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初一压低身体蹲在了草丛里。

根据他的观察，这附近大约潜伏着五个人，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观察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噗嗤！

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不断响起，初一的身体不断颤抖。

他清楚，今天是躲不掉了。他能发现其他五人，那五个人肯定也能发现他。

最后一战即将开始！

终于，扭打的两人中有一个倒下了，剩下的那一个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飞来的匕首刺透了心脏倒地身亡。

霎时间林子里静得可怕，潜伏在附近的几人都没有动作，初一同样趴伏在地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刀。

也不知过了多久，初一出了一身冷汗，山风一吹他就忍不住打摆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古涂发现十点钟方向的潜伏者动了，他冲向了身侧的对手！

没有丝毫犹豫，初一紧绷的身体如同离弦的箭同样冲向了那个方向。

最后的六个孩子发生了混战，初一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此刻唯一记得的就是挥刀，如同平时练习那样不断挥动手中的刀。

温热的鲜血顺着刀柄滑落而下，粘腻的感觉让他好几次都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刀。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最后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瘦瘦弱弱的男孩，他长得和十五很像。

“我输了，你走吧。”

初一用沙哑的声音催促他离开，但是那男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却是靠着大树滑坐在地。

“如果我没猜错，你也叫初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