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乔姐说他男朋友感染了，她没多说，咱们也没多问，现在看来，情况不好。m.yingzhicy.com”林念葱锁着眉，说话间情绪很低落。

胡君谊被她这句话说懵了，“怎么了？看着不是挺正常的吗？”

刚才，河正宇不就坐后面吃饭吗？

“我看餐桌下面的地上都是饭菜。”林念葱张嘴说着，觉得这酒越发苦涩。

正常成年人怎么可能吃个饭掉满地呢？

胡君谊愣住了，尴尬地说:“我完全没注意到，怪不得，现在想想乔姐是不大对劲。”

往日她们视频，乔姐可激动活跃了。

两天后，林胡二人去看乔姐。

她们在小区附近买果篮，“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戴着口罩坐在店里，门都不出，直接甩一句:“自己挑，下面有价格，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哦。”林胡二人这才发现大马路上行人寥落，这排店面上，就她们两个在买东西。

本来医院附近的水果店，生意都很好的。

看来现在即便开放了，大家还是心有余悸。

林念葱挑了个漂亮的果篮，二人这才往乔姐的租房走去。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对她们一通查验，最后还要乔姐下来签字领人，才肯放她们进去。

看着乔姐瘦了很多，林念葱和胡君谊心照不宣，心里都不是滋味。

一路无话，乔姐走得很急。

到了十六楼，门一开，林胡二人见客厅里滚了一地的草莓，乔姐鞋子也来不及换，直接就走了进去。

二人听见河正宇在低声道歉，“对不起，手滑了。”

“没事，这些我来弄好了，陈主任说了你要多休息，又不听医嘱。”乔姐的语气心疼又气恼。

河正宇半蹲着身体，冲林念葱和胡君谊笑了笑，“你们好。”

这也是林念葱第二次见到河正宇。

第一次，是乔姐给她们看的照片。

河正宇比乔姐大三岁，阳光帅气，笑起来带了几分稚气。

当时她们还调侃乔姐，老牛吃嫩草。

现在这个男人痩得脱了形，若非是在这里，林念葱都认不出来。

“你们坐会，我先带他去休息。”乔姐微微低着头，将男朋友扶起来。

林念葱见他们进了房间，才找了扫帚把地上收拾干净。

乔姐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林念葱和胡君谊下意识站起来，乔姐快步上前拉过她们就去了阳台上。

玻璃移门一拉，乔姐才敢哭出声。

林念葱和胡君谊心里也难受得跟什么似的，三人莫名其妙，先是一阵抱头痛哭。

待收了情绪，乔姐跟她们说实话。

她们才知道，乔姐一个人熬过了这么大的事。

“原本，他感染只是轻症，就先居家，当时我在医院忙，也怪我掉以轻心，等120送到急诊，脑出血已经破入脑室了，现在脑子里好几块地方都软化了，人就这样了。”

怪不得，河正宇跟变了个人一样。

脑细胞死了是不会再生的，部分功能缺失，以后一辈子都这样，不可能恢复成正常人了。

乔姐才二十六。

乔姐说着，又抹了抹眼泪，林胡二人从未见过乔姐这样彷徨无助。

“我也没敢跟我爸妈讲，怕他们担心，住院的钱都是跟医院同事借的。”

河正宇每天住院都要花很多钱，流水一样的缴费单，特殊的疫情背景下，乔姐是真的很感激他们伸出援手。

胡君谊听到这里，情绪又绷不住了，开了窗户吹了好一会风，才问:“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乔姐握着林念葱递来的纸巾，眼神空洞，抠着指甲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爸妈说要来的，到时候再看吧。”

乔姐顿了一会，又说:“我本来也以为自己可以坚持下去的，可这才多久……我天天对着他，什么爱情都是假的，我没法骗自己。”

“是不是特虚伪？说好的爱情坚不可摧，其实什么都算不上，一场疾病就轻易瓦解了。”

乔姐说着，苍凉的笑意化在嘴边，神色愧疚、无奈、自嘲。

普通人，都有被现实压垮的一天。

林念葱抓住她的手，神色动容，“你别这么想自己，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你把他照顾得很好，家里也收拾得很干净，全靠你一个人，这是很了不起的。”

胡君谊也走过来蹲在乔姐面前，帮她擦了擦脸，“真的，别看不起自己，你很努力了，换做别人也未必做得到，大家都是普通人，日子过得好坏都是自己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林念葱点点头，“君谊说得对，你没什么需要抱歉的，不要道德绑架自己，河正宇他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曾经的爱是真的，如今不爱了，也是真的。

倒真的算不上谁欠了谁的。

几人说着，情绪都很低落。

林念葱嘴唇掀了掀，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就在这时，乔姐的手机响了，“好，我下来接你们。”

乔姐说完，挂了手机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他爸妈来了，我先下去一趟，你们帮我看一下。”

“嗯。”

乔姐出门了，二人靠在阳台上，阳光洒在脸上，暖意温情。

胡君谊突然说:“我们一定要帮一帮乔姐。”

二十六岁的人生，不能就这么完了。

“嗯，他爸妈来了总要好好谈一谈的，我们现在就是乔姐的娘家人。”

胡君谊点点头，叹了口气说:“这老天爷怎么这么刻薄，之前吧，那个青梅竹马不靠谱，好不容易遇上个河正宇，优秀又会照顾人，结果……乔姐心里肯定很难受。”

林念葱默然，这种滋味只有乔姐心里最清楚，她们能做的也很有限。

不过多久，乔姐就带着人回来了。

林念葱和胡君谊也到了客厅，二老没想到家里还有客人，有些意外。

林胡二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叔叔阿姨好。”

二老面面相觑，只得先应下。

等二老换好了鞋，林念葱才看到后面还有一个人。

一个孕妇，看肚子都快生了。

河父让老伴去拿拖鞋，“给姣姣换上。”

林念葱正好靠着鞋柜，就帮着拿了，以为是河正宇家里的亲戚，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