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看看屋子四周，灰尘、昏暗、潮湿、蜘蛛网、昏暗的灯光，不流通的空气，自己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感觉就像是逃难一样，她的内心，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愤怒。www.wenyuanshu.com

片刻，贾新进来，满脸不高兴，一言不发，进屋就开始铺被子。

“怎么了？不去新房睡吗？”李钰疑惑问道。

“不去了，将就下，这是我家，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睡的，你们怎么就不能睡了？”贾新头也不抬的回答。

“为什么呀？为什么修了新房，我们大老远回来不能住呢？子与还小，她怎么受得了？”李钰急了，不理解的一声声问道，其实她心里，已经知道不可能住新房了。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我哥他们都睡了，你总不能让我去把他们喊起来，给你收拾屋子吧！”贾新没好气，，本来心情也不好，一下子就火了。

“贾新，你们家，真的奇葩，欺负我还是欺负你呀？是不是一家家人啊？就是是个普通朋友，待客之道，人家大老远的来，也不是这样的吧？”李钰内心的不满，已经难以忍耐。

“大晚上的，明天就是除夕，你能不能不闹啊！你能不能让我省省心啊？你以为你家多好你多金贵啊！你也是农村人，不要忘本。哪家媳妇这样，挑三拣四的？还好你是外地，就你这样的，今晚得挨揍你知道不？”贾新转过头，瞪着眼狠狠地斥责着李钰，声音里是包容吗？是恩赐吗？是他认为的吧。

那一双双眼皮的大眼睛，眼眉上的浓眉，是贾新脸上最好看的，也是曾经最吸引李钰的地方，更是贾新平凡脸上唯一的亮点，如今，里面装满的是不耐烦、不痛快和火星子，仿佛一点就要爆炸一样。。

李钰心一冷，一阵比空气更冷的寒意从脚底钻出来。这个地方，离家500多公里，举目只认识贾新一家人，来了几次，李钰仍然是出门就迷路，说句难听的，就是把李钰卖了，李钰都找不到逃跑的方向。把李钰打一顿，李钰都找不到倾诉和帮手。李钰眼中的怒火，被这个认知惊得熄灭了，她仿佛意识到什么？她听见贾母、大嫂聊过，那家媳妇被打啦、那家媳妇抛下孩子老公跑了啊。她为自己这个发现不寒而栗，她徒劳的张了张嘴，被现实打败了。

李钰把子与的小毯子外套统统铺在床上，尽量铺得厚实一点，只给子与脱了外衣，小心的把孩子放进了被窝。

李钰躺床上，被子的潮霉味直钻鼻孔，身子底下仿佛有什么在动，特别硬特别薄特别的冰冷。李钰的外套，裹在子与身上，与被子作了个阻隔，另一头的贾新，很快进入了梦乡。

他的脚紧紧的挨着李钰的头，李钰一动也不敢动，拥挤的空间，让她只能努力的侧着身，让子与的空间能大一点，这!就是在子与爷爷奶奶家，在她父亲从小生活的地方，李钰目前能给子与做到的唯一的一点了。

李钰身体很累，背心很冰，脚也冰，李钰摸摸子与的脚，还好，穿着厚袜子，应该好一点。她很想睡，但一点睡不着。难道真的是自己矫情了吗？自从上次打架，李钰把贾新抽了一顿后，自己对贾新的感情，不知不觉的在发生变化。以前回老家，怎么没有这么难受呢？李钰望着黑漆漆没有一丝光亮的头顶，思索着原因。

可能是李钰常年在外工作，不能照顾家庭孩子的内疚，也有对贾新貌似体面的体制工作身份的屈从？更可能是多年来，贾新对李钰外貌衣着行为处事的斥责“指点”，是李钰对贾新言谈举止的盲目相信。

此刻的李钰，躺在冰冷的床上，四周一片漆黑，门外是三观习惯严重不同的人群。李钰觉得，自己真是如罗维勇所说，蠢到家了。李钰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心，子与长大后，坚决不让她远嫁，特别是远嫁边远贫困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