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赵雪灵恍然大悟，维持被抱着的姿势回头看向刘欣悦。m.yaxuanshuwu.com

“好像除了地震以外就没有其他话题似的，大家都只会提到地震的事情，从此我就因为嫌麻烦而不再提家乡的事情了。”

说罢，刘欣悦望向了电视柜边家人们的相片。

“汶川大地震的时候我虽然年龄还小，但是直到今天还是忘不了当时的事情。真的很恐怖呢。因为我家就住在聚集了中小企业工厂的地区，那儿受灾相当地严重。”

在赵雪灵的记忆里，她曾经查询过桦国的近代史，对于桦国在十三年前曾发生过历史性的大地震是印象深刻。因为在落后封建的艾尔拉斯，地震被认为是神的震怒，而并非什么自然现象。

“家人全员平安无事这点简直就是奇迹，但有好几个朋友的家人都遇难了。我虽然是小学生，但学校重新开课后还是少了四五个同学。我真希望他们只是搬家或是转学而已。”

“这样啊。”

“所以那些一脸不在乎地问你‘当初的地震是怎样的啊？’的家伙真的很令人火大。爷爷的工厂就因为地震毁了，避难期间也一直有余震，我们每一天都过得是心惊胆战的。”

刘欣悦淡淡地说着，然而赵雪灵却能听出她言语中的怨气与惊恐。这让赵雪灵不禁紧紧地抱住了她。

“但是走出家乡后我才知道，对其他人而言这已经是感觉很遥远的事情。无论走到哪里、地震之后过了多少年，只要提到老家是汶川，大家最初谈到的都是地震话题。这群人真的是一点新意也没有呢。我不太想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放弃了这样的立场。

“因为认识的人几乎每个都是这样子，我想要是在意这种事情，就完全没办法和其他人交往了。然后，我就为了隐藏自己的出身地而都只说普通话。对不起，欺骗了你……”

“怎么会，这根本就称不上是……”

“就算我说自己是汶川出身，却依然没问我地震话题的人，雪灵你是第一个呢。”

刘欣悦总算离开赵雪灵，拿起玻璃杯走到厨房，从冰箱拿出新的矿泉水再倒进去。

“若是长久以来的价值观突然颠覆，真不知道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这句话瞬间带给赵雪灵非常强烈的冲击。

“真的有这种利用混乱趁火打劫的家伙。但是与之相反，也有那种明明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却拼命去帮助别人的好人。我想起来了，漫画里不是经常有那种表现方式吗？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就会出现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天使和恶魔在对话。”刘欣悦开玩笑地摆出好像双手正在对话的样子接着说道:“我觉得人只要真的有心，无论是谁都有可能变成天使或恶魔。”

“天使或恶魔？”

赵雪灵介意起刘欣悦无心的发言，瞬间陷入了思考。

“而那张照片呢，背景的工厂就是我爷爷和老爸两人花了十年，从零开始拼命努力的成果。就算遇到了这么强大的自然灾害，他们还是靠以前积累的人际关系支撑下来了。”

刘欣悦将玻璃杯放在赵雪灵面前继续说着:“真的好恐怖呢，没想到连泉州都会发生这种事故，而且自己的朋友也遭殃，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朋友，这个词汇让赵雪灵感到有些意外。她在艾尔拉斯的伙伴都不能算是朋友，只能说是称其为战友，毕竟与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打到巫王，而并没有过度的交心。

那时候遇难的刘欣悦同班同学，是不是和她十分要好呢？

视当时状况，或许遭逢事故的会是刘欣悦也不一定。正因为亲身体验过灾害的恐怖，长大成人的刘欣悦，才会纯粹地想要帮助赵雪灵，在各方面协助她。

“雪灵？”

“嗯？”

“没事吧？对不起哦，害你考虑这些有的没的。”刘欣悦说完后便苦笑着一口气喝完玻璃杯里的矿泉水。就像要吞下记忆里阴暗的感情一般。

“但是，从结果来说我也平安无事啊。而且欣悦真的帮了我很多忙，真是谢谢你了。”

“别这样啦。帮助朋友是理所当然的啊？你这么慎重反而让人觉得怪怪的。”

这时，那种感觉回来了。心中出现淡淡的光辉，感觉非常温暖。仿佛全身都被人守护着一般舒坦。

“所以关于你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多问。”

“啊？”

“雪灵住在哪里，从哪里来的，这些事情都不重要。对我来说，赵雪灵是可以一起说些八卦、一起吃饭，偶尔一起出去玩的朋友，只要这样就够了。”

“欣悦……”赵雪灵一脸感动的看着刘欣悦，因为她刚才还曾思考过要不要对刘欣悦交底，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对了，这么说来……”刘欣悦突然露出奸笑凑近赵雪灵的脸，戏谑地说道:“那个男人是谁啊？”

“啊？”

“在事故现场和你讲话的那个。”

“咦？咦？那…那家伙？”

当然，刘欣悦指的就是吴魍。

“关系好到可以直接叫对方‘那家伙’吗？感觉是个不错的男人呢，真令人在意呢……”

“等等，欣悦，你不是说什么都不会问吗？更何况我跟那家伙根本就不是那种……”

“恋爱话题就另当别论啦！嘿嘿，接近我家天使的男人统统都是色狼！”

“欣悦，你的个性变得好奇怪啊！而且我跟那个人只是认识而已，或者该说连认识称不上。别说是色狼，那家伙根本就是个魔物！是魔物啊！”

这当然不是在说谎。他们的关系也止于认识，而且实际上那个人也确实是魔物，或者准确来说应该是不死族。

“魔物……”就当赵雪灵重复着这句话时，她不禁有些愣住了。

“雪灵？你怎么了？”

“天使和恶魔。”

吴魍在那个场合恢复了巫王的姿态，就在那个惨烈的事故现场。

“怎么了吗？别吓我呀！”

赵雪灵看向焦急地询问自己的刘欣悦脸庞。称呼自己为朋友的刘欣悦的脸。

洗澡、在餐桌被朋友抱住、内心变得像被天使的羽毛包住一般温暖。

其原因就是……

“人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