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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两处心思,沉吟自知

作者:昭华灼灼不见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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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氏看向自家兄长的眼神刚有些神采,可这份神采马上就被自家兄长接下来的话给彻底抹去了。m.591taobaonet.com

“熙儿,谢佳我刚刚已经认她做了干女儿,以后她就和你一起住了,还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直到她出嫁。”

权氏听到他的话,移开了视线,却在低下头之后又抬起了头。

她再次看向权翼的眼中充满了泪水,脸上虽然是委屈的神色,却给权翼一种坚强的样子。

她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说罢,她向权翼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看着自己妹妹这样,权翼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念他想起看到的谢佳。

这个女孩子继承了她亲生母亲的美貌,尚未成年就可以依稀看到她未来的风华。

他原本是打算随意把人塞个地方的,但是从他看到谢佳的脸之后,就改了主意,不愧是当年红极一时的莫容嫣的女儿。

当年在杏花楼,莫容嫣他也是捧过场的。

谢佳这个多好的美人胚子,不好好利用,当真是浪费了。

权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上午离开这里时没有抄完的经书,还保持着原样放在桌子上,只是砚台里的墨汁减少了些许。

她伸手将没抄完的纸张给叠放起来,打开窗子,让屋子里厚重的檀香味消散干净。

权氏一直都没有说话,他身边服侍的小丫鬟就按部就班地伺候她洗漱,她与往日一样做完了这些事。

权氏知道,她唯一能够信任的就是她的陪嫁丫头,如今的老妈妈刘氏。

她在来到将军府的时候其实是一个下人都没有的,她和她的儿子两个人被人带到一个客居的院子好一会儿,自己的嫂子才派人来见他们。

这个平日里看着和善的嫂子,给了她好大一个下马威。

虽然第二天他们就让她和孩子住进了出嫁前住的院子,可是整个府内就当做没有她们两个人一样地生活。

这些将军府的下人,见了她除了称呼她一声大小姐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和她说话,除了问安的话多一句都不跟她说,她回家有一阵子了,也没见到自己的兄长。

她和权翼只是刚刚出牢门的那个时候交谈了几句。

这个时候,她的儿子谢洪病了,喝了几副药也不见好。

跟送来大夫的老妈妈说,想要给儿子换个大夫,可是说了两天也没有人管她,也没见新的大夫来。

这个唯一能够见到的大夫还只是推脱,说他的药方没有问题。

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躺在床上烧的厉害,权氏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已经没有丈夫了,她不能再失去她的孩子。

谢洪烧的已经认不出来人了。

权氏当时几乎就要崩溃,后来她不顾别人的劝阻硬是闯进了兄长和嫂子住的院子,这才见到了自己的兄长权翼。

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惊讶和不解。

而那个叫嫂子的女人则是一脸和善地开口,“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有急事的话,让丫头们来说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跑过来了。”

一脸的温柔笑意让权氏的表情差点直接扭曲,但她多年在圈子里的经验还是让她快速地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

“没什么事情,就是洪儿的病一直没好,想请兄长替我请个医术高明点的大夫。”

权氏说着向兄长和嫂子行了一个道歉的礼。

权夫人倒是在这个时候假客气起来,“哎呀,这个事你怎么不早说,妹妹你可别急,我这就叫人请京城最好的大夫来。”

权氏看着这个女人虚伪的面孔,还是挂上了感激的神色,“多谢嫂子。”

当天新的大夫就被带了进来,重新调整了药方。

权氏看着这个新的大夫,一咬牙,将自己首饰匣子里的那只陪嫁的镶嵌着大珍珠的金镯子给拿了出来,这是老将军夫人给她的。

权氏在被接回娘家的时候,朝廷为了显示宽厚,特允许权氏将嫁妆带回,当然拿不回全部的东西,只是大将军派人和户部交涉了一番。

户部的人看着大将军的面子,也只是将银票和现银留下,其余的一些权氏张口讨要的东西,也就当做人情还给了她。

所以虽然被户部扣了不少,权氏手中还是有一些银钱的。

她把两个小丫鬟支去烧水,煎药。

就将这个镯子塞进了大夫的药箱。

老大夫是个有善心的,推脱着不要,但是看着权氏哀求的目光。

他想了想还是收下了,要是他不收,想来权氏也不会相信他开的药,就权且让眼前这位憔悴的夫人安心吧。

至于这个贵重的东西,自己就给她折成最好的药材,这样小公子好得快些,也就是了。

谢洪的病情稳定下来之后,据说是定远侯府的下人要被当街发卖,她急忙带着暂时伺候她的两个还是九岁的小丫头出了门。

紧赶慢赶,把被挤在一群人后面的刘妈妈给买了回来。

有了能够帮助她处理好事情的刘妈妈,她和谢洪的日子才好过了不少,刘妈妈经验很足,很快就将她这个院子里的事情给理顺了。

权夫人给她拨的那两个小丫头除了端茶倒水,其余的是什么都不会做,虽然自己用银钱让她们不会偷懒耍滑,可终究还是要有一些心腹之人才好。

在对症的药物和刘妈妈的精心看护下,谢洪的病逐渐好了起来。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的起起伏伏,权氏行事和以往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她对人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虽然人低调了很多,但是她自己身体里带着的骄傲还没有被抹去。

可是今天兄长权翼最后对她说的那些话,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还是要按照家族的意思来,对么?

她是权家的女儿。

她永远都不能摆脱这一切。

即便是自己现在已经落魄成这个样子,一去无所有,也还要为家族奉献,直到自己咽气的那一刻吗?

她不甘心。

权家就像是蚂蟥一样,不把自己身上的血吸干,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以前自己真是太傻了。

权氏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面色沉静。

她现在才明白过来,要是她不自己争取,不会有人给她好脸色。

她的天,变了。

不是父亲、不是自己的丈夫更不是自己的兄长。

而是她自己!

她需要重新在权家立起来,这样她才能不会被人任意践踏。

既然权翼要她把这个庶女养好,她就认真对待她,想来自己要是对她用心一些,以后这个谢佳也能为谢洪带来一些助力。

更何况,现在的谢佳是她名义上的嫡亲女儿,以后要是嫁的好,怎么也能拉拔一下谢洪。

自己既然要在娘家重新立足,就要借此机会好好收拢一下人心。

打定了心思之后,权氏又从床上起身,仔细翻找了一下自己现在有的东西。

明天就要再见谢佳了,自己可得让这个女儿感受到自己的心意,看自己兄长对谢佳的重视,谢佳一定大有用处,还是要早早地将她抓到自己的手里才行。

将明日要给谢佳的东西准备好,她才重新躺下。

而在将军府的紧挨着权氏住的一个院子的厢房里,有一个容颜姣好的 少女正坐在梳妆镜前。

室内没有熄灭的烛火,照亮了她的脸。

她照着铜镜,看着铜镜中那个因为在牢里天天担惊受怕没有休息好的自己暗暗出神。

就在她听过判决,满心绝望,以为自己要随着其他人一起下黄泉的时候,天牢里面来了一个穿着锦缎做成的衣物的管家。

送他过来的狱卒对他毕恭毕敬,有求必应,来头很大。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是谁家派来的人。

但是按照这个人身上的衣服面料来看,他的主子至少是个二品以上的官员。

只有这样的人家才能用极好的锦缎赏给下人。

在京城里不是谁都有底气让家仆明晃晃地穿着绫罗绸缎出来,招摇过市的。

只有这个人权力很大,没有人敢管他,这才有可能,平日里她也跟着嫡母去过一些宴会,对这些情况有着很深的了解。

她不知道这个背后的人是谁,也不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只知道,来人告诉她,她可以不用给谢家这些人陪葬。

她听到来人可以把她带出去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欢喜。

世上不会有人胡乱发好心救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女人的。

想要从这里出去,就要答应他们开出的条件。

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呢?

谢佳在脑海里飞速地思考着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利用的。

美貌?

应该不是。

对于京城里这些身处高位的人,想要一个姿容绝世的女人,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要只是想要找一个特别好看的女人,根本就没有必要冒这么的风险从天牢捞人。

他们之间互相都有争斗和合作,如果这件事情被与他为敌的人给发现,捏住了他的把柄,可是会让他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既然对方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捞她出去,那必然是对她有所图谋。

可是对方想要的是什么东西呢?

那究竟是什么?

他们所算计的事情一定和自己有关系。

自己身上有什么让他背后的人感兴趣呢?

思索间。

她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情。

会是那个人来找她吗?

她看向来找她的那个管事,眼中满是震惊的神色。

随即她将这个想法按下。

不会的!

不会有人知道的!

明明她的娘亲已经离世很多年了。

也许那个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一定不是这件事。

可是她又希望是那个人来接她,她复杂的心思,表现在脸上。

她震惊又疑惑地看着来找她的人,因为自己心中的否定,她不敢直接把自己的秘密就这样说出来,她不敢问来人是不是那个人家的人。

万一不是,就是自己主动把自己的把柄交给别人,她只能装傻,来掩盖自己知道的事情。

她只能选择让来人先开口。

好在,这个管事并没有在意她的神情。

他看着她的惊讶,只是把她的表现,看做是可以有一条生路的震惊和欢喜。

谢佳的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谢佳没有拒绝来人条件的可能,她想要活命,就得答应对方的要求。

甚至态度上还不能犹豫。

她如果不答应,恐怕自己今晚都活不过。

背后操控着一切的人不会让她带着这个秘密活下去,哪怕她已经被判了斩刑,已经时日无多。

想要活下去,就只能加入他们,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听凭摆布,为他们做事。

她的念头转得很快,在管事开口之后的两息之后,就答应了他们开出的条件。

在答应他们的条件之前,她已经在脑海里面想过很多种可能。

可是她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

那些人让她到大将军府,获取大将军权翼的信任,帮助他们传递消息,收取情报,他们承诺在事成之后可以为她换个身份,让她安安稳稳地过完后半辈子。

这一切听起来在情理之中。

自己父亲定远侯,就是因为权家丢了性命。

平日里跟自己的父亲交好的人就有大将军,也为了这个权大将军办了不少事情。

难保证这件事情不是大将军为了掩饰什么事情才干的。

背后的人一定是想要从自己这里打开将军府的突破口。

背后的人真当真是好算计。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大将军所为,说自己与大将军有着杀父之仇,和家破只恨,是一定不会拒绝他们的提议的。

想来自己的选择,在他们的眼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们猜的没错,自己确实是不想死。

可是,自己对付大将军,能做得到吗?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甚至在被救出去之后,有什么理由来进大将军府。

谢佳想到这里,不由得向那个来找她的管家提问。

出去之后,该怎么样才能接近大将军?

来人只回答了她一句话。

这些你不用考虑,主人自有安排。

除了这些,别的都不要想。

谢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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