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果然传来温月初的嘲讽。m.zhaikangpei.com

“堂堂神月教教主，轻功差到这种地步，真是笑死人。”

“银左使每天都在教你什么？”

“谈情说爱？”

“嗯？”

……

北方深吸一口气，瞪了一眼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某人，气得肝疼。

“你清高你了不起！轻功差我有什么办法？你厉害为什么还逃？武功再厉害还不是怕子弹？有本事……啊……”

她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腾了空，长臂揽她入怀，飞快的带着她跃下石壁。

落了地，某人一脸嫌弃的推开还赖在怀里的她，抿了抿削薄的唇，冷声开口:“我不是不能和他们打，那样你也会置身危险中。目前还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他们手上都有枪，我不能去冒这个险。”

北方抱着肩膀吸了吸鼻子，意外的没有反驳。她的鼻翼间还残存温月初的味道，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冷冰冰，像是死人一般没有温度。可是他说的话却让她清醒了不少，既然那些人是职业杀手，就一定不会心慈手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她的武功弱，她心里有数，连自保都做不到。

“走吧。”

带着血腥气息的西装外套扔过来，蒙住了北方的头。她掀开衣服，狐疑的看着身上仅有一件衬衫的他，左臂伤口渗出的血迹早已浸湿了他的袖子，原本雪白的衬衫被血迹染的污浊不堪。

“你……”北方嗫嚅着嘴唇，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穿上衣服，我们走。”

“哦……好。”

北方也不再矫情，穿好温月初的外套，他的衣服对她来说过于宽大，刚好可以遮住裸露在外的大腿。她偷偷看着身旁穿着单薄的温月初，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隐隐作祟。

她知道他内力深厚，可能不会那么惧怕低温；她也知道他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还是耐着性子护着她一起离开……所以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是不是又想用什么变态的方式继续折磨她？

温月初猜的没错，高速公路上很快被随之赶来的十几辆车子团团围住。可是他们没有找到温月初和凌北方，只看到躺了满地的打手和空无一人的车子。

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黑超，露出一张美丽精明的脸，竟是一个女人。夜风吹起黑色风衣猎猎作响，她居高临下望着高架下灰蒙蒙的夜色，动了动手指。

“追。”

温月初和北方冒着寒风前行，脚下的路绵长而未知尽头。

温月初的轻功好，脚程快，很快就落了北方一大截，不得不停下脚步，无奈的转身。

在他第一百零一次嘲讽北方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不学无术，武功连雪月宫烧火的嬷嬷都不如的时候……

北方终于忍无可忍。

她说:“离夜你要是觉得我是个累赘我们就分道扬镳，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她说:“别以为一百万就可以买我为你做这做那，这钱我不要了，休想拉我当垫背的。”

她还说:“你不是总问我跟着银子学会了什么吗？我告诉你，和银子在一起的时候他从不会让我以身犯险，会很好的保护我，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我根本不用会武功！”

末了，她叹了一口气，说:“离夜，我知道我们是敌人，我也知道你把我留在身边是为了制衡。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我们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相见只当不识。”

……

男人冰冷的视线久久的凝视着她，黑夜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周身的寒意更重了。

她突然有点后悔，后悔一气之下口不择言，是不是彻底惹怒了他？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等待审判。

良久，温月初开了口，声音有些喑哑。

“你想好了？不后悔？”

北方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好，如你所愿。”

温月初说完，不再顾及北方，起身如同一只灵巧的大鸟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你看，他明明就可以一个人来去自如，还假惺惺的装什么患难与共？

北方抱着肩膀瑟瑟发抖，她身上还穿着温月初的外套，可是依然不能减少寒夜对身体的侵蚀。只有武功造诣极深的人才无惧冷暖，所以她是个废物。

北方抬起头，看见天空上飘起星光点点，忍不住伸手去接，白色的晶莹很快在掌心化作一小滩水渍。

下雪了啊。

今天，是圣诞节吧？左晨晨告诉过她的。

……

其实温月初一走，北方就后悔了。她走得慢，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火光，她知道那群亡命之徒已经追上来了。

她真傻，明明可以拖着温月初，让他护自己的周全。可是却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没有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想到这，北方在心底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如果温月初在这，尚可拖住这些人，他不在，这些人的怒火就会转移到自己的头上。他打伤了他们的同伴，他们根本不会放过自己。

她下意识把手插进口袋，幸好，她刚刚抢到的那把枪还在，就是不知道里面还剩几颗子弹，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迟早会被后面的人追上。

北方踩着小高跟，艰难的在荒草中穿梭。草梗划破了她的小腿和脚踝，火辣辣的痛。她忍着痛加快脚步，不停的回头张望，盘算着那些人还有多久追上自己。

前面是就是山脚。

抬头望去，一大片树林挡住了进山的路。正值深冬，树叶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曳。

北方小心的在树林里摸索，终于发现一条并不明显的小路。现在，她惟有上山才有机会藏身。

山路崎岖，北方踩着高跟鞋七扭八歪的走在沙石上，没多久就气喘吁吁。她在灌木丛里折了一根树枝当拐杖，手脚并用往上爬。

后面的光亮越来越近，脚步声也隐隐传来。北方转身望去，那些莹白的光柱在黑夜里荒野格外清晰，他们拿着强光手电筒，身上带着枪，浩浩荡荡的朝着山脚方向追来，速度比北方快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