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不是《孤泉》的作者？！”

突然响起的女声当场把所有正在准备的人都吓了一跳，下一个正准备上场的选手正深呼吸调节紧张的心情，陈如霜这忽然提高的嗓音，直接把他吓得呛住了。www.pantays.com

有几个在现场负责指挥的学生也被吓了一跳，舞台灯光瞬间抖动起来。

唐婕表情呆滞地望着面前神情忽然骤变的陈如霜，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脑袋还没有转过来，嘴边便张开了:“是啊，可老师你不是要找我吗？”

“我要找的是刚才演唱《孤泉》的选手，你是吗？！”陈如霜厉声喝道，并不能责怪她声音为何忽然变大，这些日子里都是她顶着上面给的压力，现在好不容易遇到超出预料之外的新人，生怕她被别的娱乐公司签走。

那可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来不及多想，陈如霜解释扯开嗓子问道:“你们有谁知道刚才那首《孤泉》的演唱者是谁吗？”

众人面面相觑，旋即同一时间默默地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许芊芊。

旁边站着的方元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没有声音。

事情发展的过程实在是太有趣了。

“抱歉打扰你了，同学，刚才那首《孤泉》是你唱的吗？”

“啊？”被忽然走上脸来的陈如霜一问，许芊芊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她转过头来求助似的看向方元，后者一脸我相信你的表情，站在不远处只看不语，显然是不愿上来帮忙了。

男人误我啊！

稍稍斟酌下言语，许芊芊咽了下口水，开口道:“对啊，是我唱的，有什么问题吗老师？”

闻言，陈如霜立刻笑道:“不不不，我不是什么老师，我是善水娱乐的首席经纪人，善水娱乐你总该听说过吧。”

似乎是生怕许芊芊说出没听过三个字，她赶忙报了几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的名字。

这几个名字，纵使许芊芊是十年不出门的宅女都知道，其中三个甚至登上过全国春晚。

“听过听过，这我肯定是听过的。”

陈如霜迫不及待地说道:“那你应该还没有签约其他公司吧，啊，没有吧没有吧？”

“这个没有”

被陈如霜热切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许芊芊觉得有些不安，她想要找个人遮挡一下视线。

转身一眼就看到站在陈如霜身后失落的唐婕，从天堂坠入地狱，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刹那。

似乎还有些难以接受，唐婕垂落两肩的手掌显得有些无措，不停攥紧又放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虚幻的东西。

“那太好了，是这样的，我是善水娱乐的经纪人，这一点先前已经说过了。刚才呢你的舞台我也看过了，非常精彩。如果你没有签约公司，那么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们签约，这样可以吗？”

虽然很想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完，但陈如霜生怕自己说的太快了，吞话漏话，所以一直强忍着，一字一顿地交代了清楚。

听着陈如霜的话，许芊芊的表情有些意外，又有些吃惊。

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水平根本不足以和善水娱乐这样的大公司签约，上一位和老三大音乐公司签约的学长还是两年前。

一般而言，音乐系的学生只要能签约便是胜利，哪里还管的上是不是大音乐公司。

自己这是走了狗屎运？

陈如霜看到了许芊芊眼中的诧异，作为首席经纪人的她对这些新人的心态把握得清楚，自然明白许芊芊在想些什么。

于是她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对自己的实力可能有所怀疑，但请相信职业人士的判断，作为学生的你或许只是觉得自己的歌曲还不错，但其实你未来的潜力还很大。”

说完，她有些按耐不住地接着说道:“对了，我想请问你还有和刚才的《孤泉》差不多品质的歌曲吗，我可以给你提高待遇收取歌曲，一般新人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

说实话，陈如霜还挺像从许芊芊嘴里听到“那是当然了”的话语。

如果真的有，那就可以给眼前的少女找几个实力不错的老师教导一下，或许不能称为曲霸，但公司起码能多个王牌作曲人。

她或许对作曲之类一知半解，但浸淫行业多年，基本的判断却不差。

眼睛隐隐有些发亮的陈如霜期待地看着许芊芊，目光极其期待地望着她。

不过很可惜。

许芊芊歉意地摇了摇头。

见状，陈如霜眼皮微微松弛下来，无比尴尬地笑了笑，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也是啊，像《孤泉》这样的作品也是可遇不可求吧，灵感什么的更是需要机缘。”

意料之中。

陈如霜并没有觉得有多么惊讶，公司里那些王牌作曲人经常不在办公室里带着，基本上一出去就是几个月，问就是找灵感，作曲确实很需要灵感，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长叹一声，她还是感觉有些可惜。

可这时，原本摇头的许芊芊突然停了下来，伸手指向不远处的方元，开口道:“刚才那首歌只能说有一半是我写的，一开始的歌词是我写的，可是后来更改的歌词和曲子是他作的，按道理来说，这首歌的原创其实应该是他才对。”

歌曲的原创另有其人？

陈如霜眉头轻挑，急忙顺许芊芊手指的方向瞧去，只见——

淡淡夜幕之中，一道身穿休闲长衣的少年依靠于浓重布帘之后，陈如霜目光寻来之时，正对上少年冷峻的脸庞，眉眼春风含笑，直直地看来。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一点也不惊讶。

或许“恍惚”二字，就是用在这种场合的形容词吧。

陈如霜先是一愣，旋即喜上眉梢，她连忙上前问道:“《孤泉》是你的作品？”

听了陈如霜，许芊芊反而先一步点了头。

在她看来，《孤泉》正是方元得意的作品，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自己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可谁知，方元却是哈哈大笑几声，他猛地上前，在众人惊愕之中拉起许芊芊纤细的手掌，朝陈如霜认真地说道:“不，是我们的作品。”

还沉浸在为方元感到喜悦中的许芊芊，脸红得厉害，她感觉整个人都不自然的像是被电流穿过身体似的。

众人皆惊愕，唯方元心思清明。

他知道自己该如何。

看似性情中人为胜利而欢呼，与好友共同分享胜利之果实，却不过是一场众人眼前的舞台剧。

只道:

“且歌且徘徊，月夜人轻狂。”

徘徊的少女终究逃不过轻狂之人的五指大山。